這花婆子,真的是得寸進尺。原本那房就是客房,上次餘婆子來的時候,也是住在那裡的,但餘婆子沒說要常住不是?花婆子這一來,又佔了一間房,還有那個叫老七的車伕,那匹馬……汪氏的頭好痛。
解決了住房的問題,花婆子又抱怨餘婆子也不提前和她講講這裡的情況,她好帶架屏風過來,傢俱差點沒關係,但該有的還是得有。
明菲衝嬌桃使了個眼色,嬌桃湊到花婆子耳邊低聲說了兩句。花婆子笑眯眯的望著汪氏:「奶奶,不知這附近可有集市?」
汪氏眨眨眼:「有啊?媽媽要買什麼?」
花婆子道:「請奶奶給我家三小姐添一座四折的山水畫屏風,換一個黃楊木大澡盆,一個腳盆,還有那牙刷子也弄幾把新的來。錢麼,就從小姐的份例銀子里扣就行了。」
汪氏聽得一陣眩暈,這得花多少錢?想要叫窮,人家又說了,是從明菲的份例銀子里扣,可她若是應了,豈不要吃大虧?只得另尋了個藉口:「媽媽,這澡盆腳盆牙刷子都是有的,上次餘媽媽來的時候才添的。」
花婆子道:「牙刷子是要經常換的。澡盆和腳盆呢,不瞞奶奶說,奴婢來得匆忙,這些東西都沒帶,想要重新添置吧,又要另外花錢。因此不如讓小姐用新的,奴婢就用那舊的,還望奶奶成全奴婢。」
汪氏被逼得沒有辦法,只得應下,肉痛不已,當晚便上了火,牙齒疼得直哼哼,讓芳兒拿了花椒放在炭盆沿上烤來噙著也不管用。
花婆子與汪氏的第一次見面,以花婆子完勝告終。
夜裡花婆子歇下後,明菲才從嬌桃那裡知道,原來花婆子是陳氏的教養媽媽。明菲暗想,看來陳氏是要花功夫將自己完全培養成她的人。花婆子來教自己規矩禮儀,進退應答,都只是表面上的,最終目的是不是要控制自己?
她只是覺得奇怪,為什麼陳氏不先讓蔡家其他人看到她的慘樣,再出手調教她,好教別人都記得新夫人的好處,反而先派教養媽媽來教她規矩進退?可以想象,她以完美的形象出現在蔡家眾人面前,會引起多大的轟動。這可和她認知中的後媽形象太不一樣了。但不管怎樣,小心應對就是了,自己是已經形成成熟人生觀世界觀的成年人,也不怕她誤導自己。
就這樣,長著三角眼,挑剔無比,氣場強大的花婆子以明菲教養媽媽的身份在吳家住了下來。有了她撐場面,明菲除了每日嚴格作息,學規矩被挑剔,還要練足一個時辰的毛筆字,繡兩個時辰的花比較痛苦外,總體上算是過上了幸福的生活,不必擔心有人給氣受,也不必擔心有人剋扣用度,更不必擔心有人暗算她和嬌桃。
明菲所擔心的,就是怎樣在二十三豔兒成親那日將那二十兩銀子瞞著花婆子和嬌桃,偷偷交給清虛,又怎樣在事後不留尾巴。先前只有嬌桃時還好辦,趁亂跑出去交了銀子就算了事,但現在有了教規矩的花婆子,只怕花婆子會把她和嬌桃都拘得緊緊的,一點空隙都鑽不到。
得益於花婆子成日講規矩禮儀掛在嘴上,就連嬌桃,現在也囉嗦起來了。想那日夜裡,嬌桃就不停地追問她那對梅花耳釘哪裡去了,神色很是嚴肅,語氣很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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