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霖不是個普通的軍人,他今年三十二歲,十七歲當兵,當了十二年,等到退下來的時候明明有更好的地方可去,可他偏偏在關鍵時候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不僅被頂了原本安排的位置不說,還差點兒直接被髮配到窮鄉僻壤,馮霖當機立斷,提早辦了退伍,拐著彎兒推拒了本該給他的待遇,跑過來跟著前班長田鳴勝混。
雖然現在是和平年代,但馮霖卻仍然出過不少並不和平的任務,他搓了搓手臂皺起了眉,曾經的經歷帶來的敏感直覺告訴他,這個地方就是有哪裡不對勁。
.娛樂在寸土寸金的上海,能有這樣一整棟樓,已經算是相當大手筆,馮霖來的時間正是中午,他看到兩個姿容秀麗的年輕男女走進大樓,還有幾個小姑娘守在大門不遠處。
這棟大樓的大門是純玻璃的,馮霖剛走近,門就自動感應開啟,門內的空調打得很足,涼意撲面,馮霖立刻頭腦一清。
「您好,娛樂。」前臺小姐帶著甜美的微笑說。
.娛樂開始照著陸寧說的那樣培養新人,.上表演、儀態、談吐課程的新人們其中有重要的一項就是到公司前臺來兼任招待。
娛樂公司和普通的公司並不相同,每天接待的客人除了真正的來訪者,也有明星的助理,導演相關,還有試圖混進去的粉絲,這些粉絲中有一些氣勢很足,還擅長虛張聲勢,所以這種前臺並不是好做的。
樓下大廳裡也有保安,但這些保安輕易不會對人動手,判斷來訪者的身份意圖,也是給這些新人們上的重要一課,通常他們一個月只有兩到三天會呆在前臺,兩人一組,大廳中有全天候的攝像頭,便於公司作為參考資料。
鍾瑜白覺得,.要培養的新人,至少要是聰明人,他一點都不想培養那些空有一張臉卻沒有腦子的藝人,除了陸寧陸遠之外,他不想給任何人擦屁股。
不過,陸寧陸遠也沒給他什麼擦屁股的機會就是了,這倆傢伙在娛樂圈的職業素養方面,穩重到壓根兒不會讓他真正操心。
所以這天接待馮霖的前臺正是新人班中的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的配置,長相都相當出眾,只是比起女孩的熱情親切,男孩未免靦腆了一些。
不過也是,用男性做前臺的本來就少,.的新人培養課程才只有不到半個月,還沒適應這樣特殊的課程,作為前臺他還有點不好意思。
.的大堂布置得還是相當漂亮的,用了大量的玻璃,以茶色、黑色、淺灰色為主調,請專人設計的現代風簡約時尚,十分大氣,一面牆壁上用半透明的琉璃燒製陸寧陸遠的肖像,下面配著他們的簽名,這張照片是他們第二張專輯的宣傳照,兩人穿著一樣的果綠色薄毛衣,□一條黑色牛仔,笑容清新,捧著立麥的模樣帶著淡淡憂鬱。
另一面就是時翠珍新電影的海報,.相當捨得成本,這種壁飾做起來可不便宜,他們偏偏還隔一段時間就更換一次,在這一點上,他們從來不小家子氣。
馮霖愈加覺得自己之前的感覺一定是錯覺了,他遞上名片,「我和鍾瑜白鍾先生約好了兩點見。」
女孩子連忙熱情地說,「噢,鍾哥和我們說過,您從這兒上去——」然後下面踢了男孩子一腳,男孩子連忙回過神來,「我帶您去鍾哥的辦公室。」
馮霖跟著男孩往上走,卻不知道為什麼寒毛直豎的感覺又回來了,他忍不住看了看面前時尚感十足的旋轉樓梯,這大中午的為什麼感覺這麼不對勁?
迎面走來一個高挑英俊的青年,他只是淡淡一眼掃來,馮霖卻直覺性地一下子摸向腰間,然後才恍然,他已經退伍三年,這裡早已經沒有槍了!
可他沒辦法形容那種感覺,只是覺得有什麼刺激得他差點忍不住跳起來,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
好危險!
好危險的男人!
他只是這麼漫不經心地看了自己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程哥。」馮霖聽到身邊帶著幾分靦腆的大男孩恭恭敬敬地叫。
「嗯。」
那人應了一聲,口吻很淡。
男孩兒剛要帶著馮霖往前,就聽到那個男人說:「今天你和崔文欣一班?」
男人的聲音很冷,卻極其好聽。
「是。」
「轉告她,離鍾瑜白遠一點。」男人說了那麼一句,就往前離開。
馮霖感到這人與自己擦肩而過,渾身的肌肉都繃得硬邦邦的,等他走過去,他才稍稍鬆了口氣。
卻又聽到他說,「別這麼緊張,我不會吃人。」
馮霖:「……」
那人走了,馮霖往後看了看,不自覺地後背都溼了,「那人是誰?」他問身邊的男孩兒。
男孩兒不解,「你是說程哥?」
「嗯。」
「他是寧哥的助理,噢,就是陸寧。」這個男孩兒叫傅森,今年才十八歲,叫陸寧一聲寧哥還是可以的。
助理?馮霖心頭一凜,這樣危險的男人做助理?
鬼才信他!
等他到鍾瑜白的辦公室,看著面前清秀文雅滿臉帶笑的年輕人,心頭倒是輕鬆許多,這樣親切和善的態度讓他卸下了剛才的防備。
——只是,總覺得還有哪裡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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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每個學生都是如此,軍訓前心理無比牴觸,軍訓過程中累死累活怨天怨地,但辛苦疲憊不愉快的同時,卻也有特別的時候,這種一起流汗的感情遠比坐在一個教室了上一年的課更容易親近,晚上拉歌,也容易產生集體榮譽感。
譬如陸寧陸遠原來和班上的同學並不太熟悉,在軍訓中卻迅速親近起來,雖然不是故意,但他們畢竟是明星,別說是演員歌手了,就是尋常長得好看的人都會有點距離感的,而才剛剛幾天過去,他們就不再像以前那樣和班上同學有隔閡了。
尤其是拉歌的時候,他們也敢於開陸寧陸遠的玩笑,醫學院和法學院的班級佇列經常不在一起,而有時候拉歌拉到中途輸了的連要出節目,有時候也會拱其他連出表演節目,每每對方出了女同學,這邊就祭出大殺器陸寧陸遠來對付她們,而往往就殺得對方鎩羽而歸。
最好笑的一次是法學院出了陸寧,醫學院出了陸遠,讓他們兄弟倆「自相殘殺」。
軍訓漸漸進入尾聲的時候,幾乎所有這一屆的學生都對他們熟悉起來,連和他們一個宿舍的計算機系男生都對他們相對友好許多。
半個月的軍訓似乎一晃而過,等回到學校的時候,不管男女,大部分人都被曬黑了一圈,陸寧陸遠這時候仍然白皙的皮膚就格外顯眼了。
尤其回到宿舍周鴻永和孔於晨看過來,簡直快嫉妒死了。
周鴻永本來皮膚就不白,這麼一曬,整個兒都成了黑炭樣兒,孔於晨倒挺白的,可惜軍訓後被曬黑了很多,別以為男生就不在意曬黑,現代很多男生還是很注意這個的,比如孔於晨,就鬱悶得很。
而陸寧陸遠這會兒卻沒有心情再注意這個了,他們全身心地投入了第二場亞洲巡迴演唱會的準備中。
第一次的巡迴並不是他們的專場演唱會,而是藉著的東風,嚴格意義上來說,這一次的巡迴演唱會,才是他們的首次單獨演唱會。
所以最近的鐘瑜白還是相當忙的,因為要延續上一次的模式,這一場演唱會被命名為「green,愛與希望」,周邊已經開始製作,宣傳照印刷出來之後,就開始鋪天蓋地的宣傳。
.在這方面一直很捨得本錢,除了網路、紙媒之外,電視上也常常能看到關於演唱會的宣傳,捨得花錢自然在這方面暢通無阻,投放廣告的時候十分順利,沒有遇到意料外的狀況。
巨幅的海報拉開,海報上的陸寧和陸遠穿著果綠色的薄毛衣,站在一片廢墟之中,整個畫面都是灰白色,只有他們身上的衣服十分醒目的綠,沒有什麼妝容,他們就這樣素著一張臉,發黑如墨,唇角的笑容溫暖而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