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
司玥慌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宋嫿會在這個時候醒過來。
現在怎麼辦?
司玥努力的讓自己冷靜下來,紅著眼眶道:「嫿嫿你、你聽我解釋......我、我......」
她跟宋嫿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
她們之間的情誼是無人能代替的。
按照宋嫿的性情,她肯定會原諒自己的。
對,肯定會的。
宋嫿就這麼看著司玥。
眼底說不清楚什麼神色。
她的眼前浮現出的是年幼的兩人一起玩耍時的情景。
原主的童年是孤寂的,她深知被人拋棄被人遺忘的痛苦,所以,當她的生命裡出現一個與她命運相同的人時,她選擇的是保護她,照亮她,奮不顧身的保護她。
也是這份情誼,讓宋嫿從未對司玥有過提防。
被最親近的人背叛。
是宋嫿第一次經歷。
心裡說不清楚什麼感覺。
「為什麼是你?」
須臾,宋嫿開口。
聲音很冷。
冷到可怕。
司玥從未見過這樣的宋嫿,一時間,恐懼蔓延四肢百骸。
身體都在發抖。
不。
她不能就這麼投降。
既然宋嫿已經醒過來了,那就一不做二不休。
宋嫿身中劇毒,此時體力虛弱......她絕對不是自己的對手。
若是黃泉路上有宋嫿陪著的話,她這一生倒也不算太失敗。
畢竟宋嫿是千金大小姐,還是京洲大學的高材生。
而她如今不過是個什麼都沒有的爛人而已。
甚至連親情都不曾擁有。
司玥眯了眯眼睛,眼底閃過一絲狠毒的神色。
她一手拿起床邊的花瓶,狠狠地往宋嫿的頭上砸去。
宋嫿也沒有反抗。
就這麼看著司玥。
眼底倒映出司玥手舉花瓶的模樣。
就在此時,一道修挺的身影從門外走進來,直接一腳將司玥踹到。
砰。
司玥被踹的倒在地上,臉上全是痛苦的神色。
好痛。
「嫿嫿沒事吧?」鬱廷之扶著宋嫿坐起來。
「沒事。」宋嫿道。
司玥就這麼看著兩人,眼底全是滔天的恨意。
她好恨。
明明錯的人是宋嫿。
可為什麼要把責任全部推到她身上。
還有鬱廷之。
鬱廷之身為一個大男人。
他居然打女人。
這種男人,不僅是個廢物還懦弱。
噁心。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怪不得他會跟宋嫿走到一起。
也是這時。
眾人從病房外魚貫而入。
沒錯。
這一切都是提前設好的局。
為的就是引司玥出手。
其實宋嫿在手上後的兩小時就醒了,只不過為了不引起幕後之人懷疑,她一直裝著沒有醒來的樣子。
李妡首先從門外衝進來,指著司玥,怒斥道:「司玥!你也太沒有良心了!你為什麼要害嫿嫿!」
她怎麼也沒想到給宋嫿下毒的人居然是司玥。
那可是司玥啊!
是當初宋嫿拼盡全力也要就回來的好友。
可現在......
周紫看著司玥,臉上全是不敢置信的神色,雙手捂著嘴巴,「原來真的是你!」
起初她跟雲詩瑤討論起這件事的時候,就猜測這個人可能是司玥。
但是讓周紫沒想到的是,居然真的是司玥......
司玥看向周紫,「你們早就猜到了是我?」
周紫點點頭,「不是我猜到的,是瑤瑤猜到的。司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聞言。
司玥眼底全是諷刺的神色。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李妡和雲詩瑤以及周紫等人從未將自己的當過朋友對待。
因為出生不好。
她在五人群裡永遠都是存在感最低的那個。
很多時候,司玥都覺得自己沒資格跟宋嫿成為好朋友。
宋嫿太耀眼了。
她就像一個太陽,幾乎遮住了所有人的亮。
能出現在宋嫿身邊的人,不是達官貴人便是富二代。
可她呢?
她不過是個什麼都沒有的鄉下人而已。
司玥努力的融入五人群,小心翼翼與他們交流。
可就算是這樣,她們四個也沒有真正的接納自己。
周紫明明知道自己喜歡白先生,可她從來都沒有主動提出要撮合自己跟白先生,她一直在冷眼旁觀。
還有宋嫿。
宋嫿有三個優秀的哥哥,個個都是人中龍鳳,如果宋嫿真的是為自己好,想拉自己一把的話,肯定會把三個哥哥給她介紹一個。
讓自己成為她的嫂嫂。
如果她成為了宋嫿的嫂嫂,也就能徹底的脫離原生家庭帶來的痛苦。
可宋嫿沒有。
宋嫿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她,一步步的墜入無間地獄!
想到這裡,司玥痛哭出聲。
雖然司玥早就知道她們四人並沒有真心將自己當成朋友,但她怎麼也沒想到,居然雲詩瑤和周紫早就對自己有所懷疑。
這算什麼?
這到底算什麼?
原來雲詩瑤早就對自己有了防備之心。
她就是一個小丑。
一個所有人眼中的跳樑小醜。
傷害宋嫿的人終於找到,鄭湄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憤怒,衝過去,狠狠的扇了司玥兩巴掌,「你這個惡毒的賤丫頭,你居然這麼害我嫣嫣!虧嫣嫣還對你這麼好!你為什麼要這樣!」
這是鄭湄有生以來第一次爆粗口。
她好恨!
司玥和宋嫿有個相同點,那便是手腕上都有個紅色的胎記,所以,鄭湄最開始認識司玥的時候,錯將她認成了自己的女兒,還跟司玥做了親子鑑定。
可惜,兩人並沒有血緣關係。
後來找到宋嫿時,發現宋嫿和司玥從小是一起長大的,所以鄭湄一直覺得自己跟這孩子有緣。
可她沒想到,司玥竟然會幹出這種事情!
司玥的臉瞬間便紅腫起來。
她沒有反抗,就這麼看著鄭湄,眼底不知道什麼神色。
她和宋嫿最大的區別便是沒有一個強大的家庭背景,也沒有一個愛她如命的母親。
為什麼命運要對她這麼不公平?!
她跟宋嫿從小是一起長大的,司玥從未覺得,自己有某一方面不如宋嫿。
可偏偏,命運跟她開了個這麼大的玩笑。
讓宋嫿成為了宋家大小姐。
而她呢?
她依舊是塵埃裡的那個可憐蟲。
司玥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宋嫿,哭著開口,「嫿嫿,我知道錯了,其實這都不是我願意做的!我也是受人所迫,我是被人逼的!」
「咱們倆從小一起長大,親密無間,看到你躺在床上,我比任何一個人都要難過。我恨不得代替你去死......我真的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害你......」
司玥很瞭解宋嫿。
標準的聖母。
只要自己擠幾滴眼淚,宋嫿肯定會原諒自己的。
更何況,她們倆之間確實有著異於常人的感情在。
她是宋嫿童年時期的唯一玩伴。
兩人相互救贖。
如今,她不過是錯了一回而已,宋嫿不會連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都不給她。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聞言,李妡非常著急,「嫿嫿!你可別聽她瞎說,這種人的良心已經爛掉了,你這回要是原諒她的話,下回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周紫立即點頭,「李妡說的對!嫿哥,你可千萬不能原諒她!」
看著李妡和周紫,司玥恨不得拿把刀直接把這兩個人捅死。
如果不是她們的存在的話,她和宋嫿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步!
李妡和周紫這兩個賤人,她們甚至都沒有問一下自己有什麼苦衷。
噁心!
司玥哭得很慘,「嫿嫿,我真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害你......我被人拍了影片,還有照片,如果我不按照他們威脅的去做的話,他們就會把那些東西曝光!嫿嫿,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我會用餘生去懺悔,去為你祈福!」
聽到這番話,周紫更氣了,怒聲道:「因為你被人拍了影片,所以你就要去害嫿哥?這算什麼理由?你被拍了不雅影片,第一時間想到的應該是去報警,讓警察去把傷害你的人控制住!而不是拿起毒藥去傷害一個將你當成親人的人!」
「司玥!你知道嫿哥對你有多好嗎?當初你被父母騙到鄉下,嫿哥聽說這件事,二話不說就去救你!給你們安排住處,甚至連你的兩個姐姐都安排妥當!你呢?你就是這麼報答嫿哥的?你知不知道,你這次差點害得嫿哥就沒命了!」
周紫越想越氣,氣得渾身都在發抖,說到最後一句話時,直接破防。
沒有當初的宋嫿,哪裡有現在司玥?
可司玥呢!
司玥非但沒有懷感激之心,反而恩將仇報。
這種人簡直就是個白眼狼。
周紫不說這番話還好,她一說這番話,司玥覺得自己更加委屈了。
畢竟,當初她也沒有求著宋嫿去救王大美和王二美。
是宋嫿自作主張。
宋嫿救的不是兩個姐姐,而是兩個白眼狼。
尤其是王二美。
自從發達了之後,王二美就再也沒有理會過自己,甚至連生活費都沒有給過。
這種姐姐甚至連陌生人都不如!
救回來有什麼用?
還有。
她和宋嫿是從小到大的好朋友,宋嫿救她是應該的。
宋嫿不過是救了她一次而已,至於這樣一直掛在嘴邊?
宋嫿口口聲聲將自己當成家人看待。
如果宋嫿真把她當家人對待的話,就不應該把王大美和王二美接到京城來,她應該把自己接到宋家去居住。
這樣還可以跟宋博琛培養感情。
到時候,她就可以和宋嫿成為真正意義上的一家人。
可宋嫿沒有!
宋嫿就是個虛偽到極致的人。
所以她不能就這麼的輸給宋嫿。
她要忍辱負重。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總有一天,她會順利報仇的!
她要讓所有人都後悔!
想到這裡,司玥看向宋嫿,滿臉淚水的道:「嫿嫿,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對不起,對不起,只要你能原諒我,我什麼都願意做!嫿嫿!」
司玥面對宋嫿,開始磕頭。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
很快便頭破血流。
司玥知道,只要這樣才能騙取宋嫿的同情心。
宋嫿就這麼看著司玥。
臉上說不清楚是什麼神色。
不喜不怒。
司玥一邊磕頭,一邊用餘光打量著宋嫿。
見宋嫿並沒有動怒,她心裡鬆了口氣。
她就知道,宋嫿不會跟她生氣。
畢竟,她和宋嫿是生死與共的朋友。
接下來,宋嫿肯定會親自把她扶起來,然後告訴她,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以後要好好做人。
宋嫿貫會做好人,收買人心的。
須臾。
宋嫿別過頭去,看向宋修威,語調平靜,「爸,報警吧。」
司玥這屬於故意殺人未遂,證據確鑿。
法院該怎麼判就怎麼判。
她不會姑息一個想要自己命的人。
「好。」宋修威點點頭。
聞言,司玥直接就愣住了。
眼底全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什麼。
報警?
不行的。
不能報警。
她還那麼年輕,不能留下案底的。
此時此刻,司玥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她只是覺得不能留下案底。
「嫿嫿!不要......」
很快。
警察便趕到醫院,將司玥逮捕歸案。
司玥被兩個警察控制著,回頭看向宋嫿,臉上一片慘白,「嫿嫿,救我,我真的是有苦衷的......」
不多時,司玥便被帶到警車上。
病房內,鄭湄看著宋嫿,臉上全是淚水,「嫣嫣,你餓了吧?媽去......」
她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宋嫿忽然眼前一黑,就這麼的暈了過去。
沒有任何預兆。
「嫿嫿!」
鬱廷之就站在她身後,伸出手,就這麼的接住了她。
病房裡的其他人也都被嚇到了。
尤其是鄭湄。
宋修威趕緊跑出去叫那圖元。
那圖元正在走廊上吸菸,看到宋修威來找,知道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立即掐滅手裡的香菸。
「宋先生,發生什麼事情了?」
宋修威道:「嫿嫿她暈過去了。」
「怎麼會這樣?」那圖元微微蹙眉,立即跟上宋修威的腳步。
兩人一起來到病房。
宋嫿已經躺在了床上。
那圖元走到宋嫿身邊,替她把脈。
眾人皆是一臉緊張的看著那圖元。
須臾,那圖元鬆開宋嫿的手。
鄭湄立即問道:「那神醫,我女兒沒事吧?」
「宋小姐這是急火攻心,受到的打擊太大,才會暫時性的暈過去,雖然問題不大,但是......」說到這裡,那圖元頓了頓,一臉擔憂的神色。
「不過什麼?」宋修威立即問道。
那圖元輕嘆一聲,「不過,宋小姐體內的毒素態度,必須要及時的疏散出去,如果在耽誤下去的話,宋小姐剩下的時日可能不多了。」
聽到這句話,鄭湄更著急了,「怎麼辦!那怎麼辦?」
那圖元接著道:「接下來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個會金針度穴的中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