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孩子,被烜哥兒帶領著,也多了兩分野性。
都是一群好孩子。
皇后和魯王妃都教導得很好。
只是管教太嚴,孩子失了活潑。
夏天過去,孩子們該啟程回京城。
一群孩子全都紅著眼睛捨不得。
這個夏天,是他們記憶中,過得最有意義的夏天,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我們想留在祖父祖母身邊盡孝。」
「你們是想留在祖父祖母身邊玩耍吧。」
顧玖笑了起來,颳了下孩子們的鼻子,「都聽話,跟隨錢公公回京城。明年夏天你們再來玩耍。」
「明年真的能來嗎?」
「本宮說的話豈能有假。」
把孩子們哄住了,終於送上樓船,啟程回京。
錢富負責送這群金貴的孩子回京,確保孩子們的安全。
他還帶了一份太后娘娘的懿旨。
懿旨內容很簡單,別整天將孩子們束縛在皇宮或是王府。全都去山河書院讀書,姑娘就去京城女子學院讀書,和同齡人多相處。
私學在啟蒙階段,效果很好。
但是當孩子們已經過了啟蒙階段,就該去書院接受教育,而不是繼續留在宮裡讓老夫子們教導。
在教育孩子方面,乾明帝劉御是絕對相信太后娘娘。
接到懿旨後,他就將孩子們分別送到山河書院和京城女子學院。
劉衠的兩個孩子,同樣送到書院讀書。
……
茶莊這裡。
孩子們被送走,吵鬧了一個夏天的茶莊,終於安靜下來。
劉詔喝了一口茶,全身舒爽。
「我這老胳膊老腿,可算是解脫了。幾個孩子在一起好似一千隻鴨子嘎嘎嘎亂叫,我的耳朵都快被吵聾了。幸虧你只留他們一個夏天。」
劉詔深感後怕。
要是孩子們一直住在茶莊,他非被吵瘋了不可。
顧玖抿唇一笑,「小孩子聚在一起,哪有不吵鬧的。孩子們瘋玩一夏天,吵吵鬧鬧,說明孩子們精力足,身體壯,這是好事。」
「一個二個全都被養野了。最野的孩子就屬烜哥兒。」
烜哥兒拿著一摞報紙回來,「皇祖父,孫兒給您讀報紙。」
「快過來喝口茶消消暑。秋老虎厲害得很,已經這個時節還這麼熱。」
前一秒還在吐槽烜哥兒性子野,小一秒就心疼烜哥兒在外面曬了半天的劉詔,將口是心非演繹得活靈活現。
顧玖笑而不語。
秋去冬來,又將迎來新的一年。
劉詔裹著厚厚的毛毯,坐在書房內昏昏欲睡。
地龍燒得很暖,他還是會覺著冷。
顧玖叫醒他,「該喝藥了!」
劉詔醒後,愣了會才回過神來。
他自嘲一句,「一到冬天,就離不開藥。我這身子骨啊,估摸著撐不了多少時間。」
顧玖替他揉捏腿腳,罕見的沒有反駁他。
劉詔喝了藥,才悟出味道來。
他問顧玖,「我還剩下多少壽數?」
顧玖沉默不語。
劉詔嘆了一聲,「說吧!我還剩多少時間。你總得給我留點時間,安排好自己的身後事。」
顧玖一聲長嘆,握住他的手,「半年到一年。」
「還有一年啊,夠了!」劉詔笑了起來,「一年後,我也算是兌現對你的承諾。」
頓了頓,他又說道:「這些年辛苦你照顧我這個病老頭子。再辛苦一年,你就能解脫了。」
「別說胡話。」顧玖輕聲呵斥他。
劉詔卻笑了起來,「我不是說胡話,是真的心疼你。我知道你有多辛苦,我全都看在眼裡。說實話,有時候我也覺著自己是個累贅,總是拖累你。」
「還說自己說的不是胡話,你聽聽你說的這些是人話嗎?」顧玖很生氣。
劉詔拉著顧玖坐在身邊,「我很慶幸,當年做出退位的決定,才能和你一起遊山玩水,看江南風光,遊大江大河,看塞北的雪。即便現在離世,我也是了無遺憾。我對得起祖宗,對得起大周江山,對得起大周子民,也完成了對你的承諾。我這輩子,圓滿了。」
顧玖靠在他肩膀上,「是挺圓滿的。」
劉詔拍拍她的手,「等開了春,我們就回京城吧。這個茶莊,就留給烜哥兒。將來他若是心煩了,可以到這裡住段時間,散散心。你和太醫一起,千萬保住我的命直到回京城,我可不能死在這裡,壞了此處的風水,平添麻煩。」
「休要胡言亂語!」顧玖呵斥他。
劉詔笑了笑,不甚在意地說道:「我說的是真的。我得葬入皇陵,我必須死在京城,死在皇宮。死在皇宮以外的任何地方都不合適。你在長安宮給我找個地方,我住進去。」
顧玖溼了眼眶,「你就是成心氣我。」
「我哪敢氣你,我這是在交代後事。你也不希望我死在茶莊,然後千里迢迢運回京城吧。」
顧玖咬牙切齒,真的快被氣死了。
劉詔一點都不會看臉色,還問她,「我剛說的話你都記住了嗎?過完這個冬天,開了春我們就啟程回京城。」
顧玖重重點頭,「以後不要再說類似的話。」
「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