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就換個人。」
一餐飯的時間,夫妻二人定下官員任免。
……
皇帝劉詔召見陳小將軍,打了汝陽一個措手不及。
她急匆匆進宮,跺跺腳,還是選擇先去長安宮面見母后。
「母后,女兒要坦白一件事情。」
「彆著急。先坐下,擦擦額頭上的汗水。你跑來的?做事風風火火,還是和小時候一樣。」
顧玖拿出手絹,溫柔地替她擦拭額頭上的汗水。
汝陽著急,卻壓制著自己的情緒。
在海外幾年,她學會了剋制。
「這些日子在忙些什麼,都沒見你進宮。前兩天你父皇還在抱怨,說你們不肯進宮陪他用膳。」
「父皇若是不嫌棄我,我天天進宮陪他用膳。」
「那倒不必。你父皇這人啊,難伺候!你天天進宮,他又嫌你礙眼。你幾天不進宮,又開始抱怨。年齡越大,越像個小孩子,總要人哄著。」
汝陽笑起來,「天底下,只有母后治得了父皇。父皇也只聽母后的話。」
顧玖笑了起來,「少年夫妻老來伴,這話仔細想想其實挺有道理。子女長大後,終會離開。唯有夫妻,能夠相伴到老,即便吵吵鬧鬧,日子也是有滋有味。你也到了適婚的年紀,這次回京,可有想法?母后替你相看了一番,倒是有幾個合適的人選。」
汝陽張嘴結舌。
顧玖笑眯眯地看著他。
汝陽頓覺自己被套路了。
她低頭,羞澀一笑,「母后應該都知道了吧!」
「你是指陳小將軍嗎?」
汝陽連連點頭,眼中光芒閃爍,難得露出小女兒態。
「果真喜歡?」
汝陽點頭。
「兩情相悅?」
汝陽再次點頭。
「可曾互訴衷腸?」
汝陽一臉不好意思。
「是他先挑破窗戶紙,還是你……」
「算是互相挑破吧!」
閨女倒是挺主動的。
身為數十座城池的城主,行事自然要積極主動。在感情上面,同樣如此。
挺好!
顧玖又問道:「你覺著他好在哪裡?」
汝陽雙眼發亮,「哪裡都好!能打仗,能練兵,長得好看,還會讀書,已經考了秀才。給他時間備考,考舉人進士估計也沒問題。而且眼光長遠,不計較一時一地的得失,拿得起放得下。長袖善舞,能上馬打仗,也能下馬治民!很多人都說他有楊相公的風采,不愧是楊相公的學生。」
「虧你提醒,本宮這才想起,陳小將軍曾師從楊季楊大人。名師出高徒,很有道理。不過你這麼誇他,讓你父皇聽見,定會吃味,連著幾日唸叨閨女外向。那你說說,他有什麼缺點。」
汝陽有些不好意思,微微搖頭,「他沒缺點。」
顧玖似笑非笑看著她,「只要是人,就有缺點。沒有缺點的人,要麼聖人,要麼偽君子。你覺著他是聖人,還是偽君子?」
「他肯定不是偽君子,當然也不是聖人。」
「那你就和本宮說說他的缺點。」
「缺點也有,手太散,不聚財。關心下屬多過關心家人,頗有謀略,擅長算計人心。」
「聽你這麼說,他是個很有抱負的人。他應該知道尚公主,會阻礙仕途。一心求仕途的人,卻願意做公主駙馬,是何道理?」
「母后是在懷疑他的用心不純嗎?」
顧玖點點頭,「你是不是也懷疑過他?」
汝陽大方承認,「是,女兒也懷疑過他。」
「那你為什麼還願意選他做你駙馬?」
汝陽鄭重說道:「女兒知道他野心勃勃。我告訴他,以他的家世和出身,等他到五六十歲的時候,估計有機會問鼎人臣。但,只是有機會,不是必然。他不是進士出身,想要問鼎人臣,就得再花幾年時間考科舉。科舉出仕,要慢慢熬資歷,等他熬到五六十歲,說不定會有第二個楊相公橫空出世,他的努力,會成為泡影。
但若是和我成親,十年內,我會開諸侯國,他是駙馬,也是諸侯王。我將與他共享榮耀!我將兩個前途放在他面前,供他選擇。是選走仕途,還是同我一起努力建諸侯國,他選擇了後者。」
顧玖說道:「他還有第三條路可選,他可以選擇做武將,如他父親那般。」
汝陽說道:「做武將,始終會被文臣壓一頭。他說,要麼不做,要麼就做到最好。我和他進行過一次深談,我們之間的婚姻,感情中夾著利益,永遠都不可能純粹。但是我們可以朝著同一個目標努力,就像父皇和母后一樣。
彼此坦蕩蕩,坦露自己自私自利的一面,暴露自己的野心,沒什麼不好。我接受他的野心,他也接受我的身份。我們求同存異,誰也別嫌棄誰,誰也別虛偽。有問題拿出來討論,都別玩虛情假意那一套。
他不是好人,我當然也不是好人,我們手上都沾染了鮮血,就別玩互相欺騙那一套。我們會是最瞭解彼此的那一個人,一樣的壞,一樣的野心勃勃,一樣的滿肚子壞水。挺配的!」
顧玖想笑,又想哭。
是什麼樣的磨難,讓汝陽小小年紀看破世情,看透人性。
她緊緊抱住她,「委屈你了!」
汝陽懵逼,她不明白母后為什麼會哭,為何會如此激動。
「女兒不覺著委屈!」
「傻孩子!」顧玖控制著情緒,偷偷擦拭眼淚,「本宮想見見他,到底是不是你說的那樣。」
「母后能不能答應女兒,別為難她。」
「本宮不為難他,又怎麼能逼出他的本性。」
「母后為難他的時候,稍微手下留情,別太狠了。」
「那得看本宮的心情如何。」
「我給母后揉肩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