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婊氣

湖陽公主笑了笑,不甚在意地說道:「好讓嫂嫂知道,我這套頭面首飾,工匠花費數月製作,靡費上千兩。光是這上面的珠寶,就價值連城。」

裴氏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湖陽妹妹果真闊氣。卻不知為何不年不節要上王府?這又是為何?」

裴氏當著淑妃的面,還是給湖陽公主留了點面子,沒有拆穿湖陽公主上門打秋風的事實。

不過就算裴氏不說,淑妃也是門清。

湖陽年年上王府打秋風,她能不知道嗎?

她只是給女兒留點臉面。

顧玖她們幾個,低頭一笑。

裴氏同湖陽公主,她們姑嫂二人針鋒相對,還是當著淑妃的面,有好戲看了。

其實,王府的人都不忿湖陽公主年年上門打秋風。

你說每次要個幾百兩就算了,湖陽卻不,每次上門,沒有三五千兩,上萬兩,是絕不能打發她的。

蕭琴兒心頭很是不滿,那些錢可都是王府的,將來王府分家,也有她的一份。

湖陽公主上門打秋風,便是分薄她和劉議的財產,她豈能高興。

歐陽芙則是看不起湖陽公主的為人,在人前擺闊,人後卻要打秋風,真是沒皮沒臉。

顧玖嘴角微翹,不管是哪個年代,都是沒臉沒皮的人活得更舒坦。

她們拿了別人的錢,理所當然要瀟灑奢靡。

至於旁人的感受,她們是從不在意的。

你省吃儉用,好不容易存點錢,最後被人以各種理由借走。

借錢的人身背上萬包,腳踩名貴鞋,用著最貴的化妝品,三天兩頭出門瀟灑,一兩個月出門旅遊,又豪又奢。

你問她還錢,她還理直氣壯:借你一點錢,怎麼天天問,煩不煩。最後再來句,沒錢。

沒錢還錢,卻有錢出門旅遊,有錢買最新款包包。

你見了,非得氣死不可。

湖陽公主和後世某些人,在某些方面真的是一模一樣。

不同的是,湖陽公主出身高貴,有擺闊的本錢,也有人替她兜底。

所以湖陽年年作死,年年不死。三十歲的人,依舊像個心智不全的驕縱小孩子。

湖陽公主理直氣壯地衝裴氏說道:「我上門找王兄說話,嫂嫂也要管?」

裴氏暗自冷哼一聲,若非淑妃在場,她真想上前抽湖陽公主一巴掌。沒羞沒臊,沒臉沒皮,氣煞人也。

淑妃知道裴氏心中有怨氣,出面安撫道:「都少說兩句。湖陽,不可對你嫂嫂無禮,說話放尊重些。」

湖陽公主低頭認錯,「母妃教訓的是,女兒錯了。嫂嫂,你千萬別和我一般見識。」

裴氏輕咳一聲,「我哪敢同你計較。」

湖陽公主掩唇一笑,「我就知道嫂嫂最大度不過。」

裴氏心頭惱怒,屁的大度。

她才不要大度。

年輕的時候,受夠了妾室的氣。如今年齡上來,卻還要受湖陽的氣。

豈有此理。

淑妃揉揉眉心,自古以來,姑嫂就是天敵。

她乾脆說道:「琴兒,你過來。本宮問你,在王府可有淘氣?」

蕭琴兒心花怒放,淑妃娘娘總算注意到她。

她朝顧玖掃了眼,哼,你休想壓過我。

顧玖無語望天,蕭琴兒太會腦補了吧。

她還沒動手,蕭琴兒就一副要和她爭個高下的樣子。

等她真正動手的時候,蕭琴兒豈不是要撕了她。

蕭琴兒模樣嬌俏,聲音清脆如黃鸝。

她恭敬回話,只說好的,不說壞的。裴氏偶爾補充兩句。

婆媳二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蕭琴兒高興壞了,心想王妃今日對她和顏悅色,會不會是已經消了氣?

等回了王府,她得到王妃跟前盡孝,鞏固自己的地位。

正說著話,宮人稟報,寧王領著諸位皇孫過來了。

緊接著,就見寧王步伐如風,身著褐色深衣走了進來。

「母妃可好?」

寧王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可見寧王人雖荒唐,卻十分注重保養身體。

只因為續了鬍鬚,所以看起來有些老。若是將鬍鬚剃掉,說不定又是一美中年。

「本宮無需你來擔心。你父皇那裡,可好?」

寧王直接在左面第一個位置上坐下,「老頭子的脾氣你不是不知道,他哪有好的時候。今兒將我們幾兄弟全都痛罵了一頓,我還差點被硯臺砸中,幸虧躲得快。」

淑妃驚呼,「你父皇為何置氣?可是你們又闖了禍。」

寧王搖頭,「哪能呢。戶部沒錢,年年都要少府貼補,老頭子氣狠了。

早就說要清理戶部積欠,看樣子這回是要來真的。

我們兄弟數人,每人都欠了戶部不少錢,加起來就是個大數目。

戶部尚書上本,將矛頭對準了我們這些皇子,揚言只要我們還了戶部的積欠,戶部從此無憂矣,戰事無憂矣。

戶部那老頭,專門找茬,實在是欺人太甚。

老頭子還真信了那老頭的話,逼著我們還錢。我哪裡有錢還。

我和燕王弟一起辯解了幾句,老頭子就開始發瘋,恨不得弄死我們才好。」

聽著寧王一通抱怨,淑妃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

「你啊你,和你父皇說話,就不能正經一點。非得吵吵嚷嚷,惹怒你父皇。」

裴氏也是一臉緊張。

湖陽公主則是慌亂。

公主府也從戶部借了不少錢,具體多少她不清楚,但是肯定不少就是了。

湖陽公主緊張地問道:「王兄,父皇真要清理戶部積欠嗎?」

寧王哈哈一笑,「哪還能有假。過完元宵後,就會有旨意下來。」

湖陽哭喪著一張臉,「我沒錢。」

寧王半點不同情,「沒錢自己想辦法,本王也沒錢。老大,本王上次交代你的事情,你辦得如何?」

劉詔蹙眉,目光看著寧王,果真要在此處討論這些事情?

寧王板著臉,「叫你說你就說。」

劉詔沉聲說道:「並無進展。」

寧王不滿,「這麼長時間,為何沒有進展?」

劉詔語氣淡定,「一是府中開銷大,二是兒子不管賬,三是兒子長時間在軍營,沒空料理此事。」

顧玖一聽,就知道劉詔和寧王是在說錢的事情。

錢是人的膽。

即便貴為王爺,若是沒錢,也是寸步難行。

寧王早就預料到,天子清理戶部積欠決心很大,此事是遲早的事情。故此前往皇陵之前,吩咐劉詔收攏錢財,早做準備。

劉詔的確收攏了一些錢財,只是數量有限,他全添給顧玖的聘禮。

原本王妃裴氏只准備了一萬兩的聘禮。

劉詔嫌少,於是私下裡添了一萬五千兩。

後來一直忙,一直忙,加上他不管賬,又長期身在軍營,能收攏的錢財自然很少。

其實,最關鍵的原因,還是因為劉詔沒上心。

他想借清理戶部積欠這事,讓寧王長個教訓。

也好讓寧王知道,錢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王府看似花團錦簇,富貴奢靡,其實內裡已經有了衰敗跡象。

繼續這麼下去,或許真有一天,王府會和那些窮親戚一樣,三天兩頭上別家打秋風。

戶部積欠,給了劉詔機會。

劉詔要讓寧王知道,不要每次一有事,就要他這個做兒子服其勞。

做老子的,也該做個表率,身先士卒,扛起錢財大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