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李如淵有問過白羅羅要不要盤下一家鋪子做滷串生意,白羅羅拒絕了。
但李如淵卻還是悄悄的給白羅羅物色了黃金地段的商鋪,並且在一個陽光燦爛的下午將白羅羅帶去了那裡,將商鋪的合同作為禮物送給了白羅羅。
這實在是是份大禮,白羅羅受寵若驚,第一個反應便是想要拒絕。
只是李如淵卻非常冷靜的說:「這是我能力之內的一份禮物,我只是不想再看你那麼辛苦,希望你能收下。」
白羅羅百感交集,最後熱烈盈眶的說了句:「找個有錢的男朋友真好啊。」
李如淵:「……」他為白羅羅的直白感到心情複雜。
於是店面就這麼盤下,因為之前這裡就做的是小吃,而且也才裝修不久,所以改了招牌之後就能直接營業。
李如淵還提前給白羅羅辦好了各種營業執照和許可證,想來是花了不少心思和功夫。
白羅羅為他這份細心動容,但在動容之餘,又覺得自己可能是還不了李如淵的這份禮了。
影子知道了李如淵給白羅羅買了商鋪,整個人都酸溜溜的,說:「徐入川,你不要被這點蠅頭小利收買啊,你要是跟著我我還能給你買更大的房子呢。」
白羅羅眨眨眼睛,笑道:「你找到工作了?」
影子煩躁道:「沒有,我他媽的身份證都沒有——江潮那個王八蛋,非說要我抓到兇手才給我辦戶口。」所以到現在影子都是黑戶,只能在便利店打零工,工資很低,剛夠吃飯。
白羅羅安慰他道:「不急嘛,慢慢來。」
影子瞅了白羅羅和李如淵一眼,滿目滄桑的嘆了口氣,出去抽了根菸才又進來。
因為抓到了兩個兇手又沒有出現新的受害者,兇殺案的熱度一降再降,善忘的人們很快將目光投放到了其他事情上面。
但是最後一個兇手顯然不像前兩個那麼容易抓捕,影子追捕了接近快兩個月,才勉強尋到了一些他的蹤跡。
白羅羅的滷串店在春意正濃的四月開張了,那天好多人都來捧了場,雖然大部分人都是衝著李如淵的面子來的,不過白羅羅並不在意這些,只想著人越多越熱鬧。
白羅羅還把徐母也接到了店裡。
徐母雖然身體不好,人也年級大,可還是一眼就看出了白羅羅和李如淵的關係。
白羅羅雖然不好意思,但還是大方的承認,牽著李如淵的手說自己認準了這個人。
徐母笑的熱淚盈眶,說:「媽媽一直都特別擔心你走上歪路,現在好了,現在好了……」
白羅羅說:「嗯,媽,你別擔心啦,我以後都會好好的。」
徐母連連點頭。
那天開業,白羅羅喝高了,坐在椅子上一直傻樂。
看到他這模樣,連影子都沒忍住,趁著李如淵去上廁所的功夫掐了一把他粉嘟嘟的臉。
江潮看見了他的動作後說:「你該不會真的喜歡徐入川吧?」
影子說了句:「這樣的人誰不喜歡?」
江潮真想說什麼,就見李如淵回來了,於是把話憋了回去。
喝醉了白羅羅可愛極了,散場的時候像只小貓一樣被李如淵抱在懷裡,時不時還會用頭蹭蹭李如淵的胸口。
李如淵本來沒想動白羅羅的,結果到家把白羅羅放到床上,白羅羅就伸出手扯著李如淵的衣角,可憐巴巴的說了句:「李如淵你要去哪兒啊,我不想你走。」
李如淵眉目柔和的看著他,說:「我哪兒也不去。」
白羅羅嘟嘟囔囔的說:「嗯……我也不想走……」
李如淵說:「你要去哪兒?」
白羅羅傻樂說:「我、我也哪兒都不去。」
李如淵沒忍住,反身抱住了白羅羅,親了親他的頭頂,道:「真的?」
白羅羅把頭埋到李如淵胸口,含糊不清的說了句:「我騙你的。」
李如淵笑著說了句:「小騙子。」
白羅羅沒吭聲。
等到李如淵發現的時候,卻發現他在哭。
他哭的時候,也沒聲音,就是鼻頭變得紅紅的,就是眼淚一個勁的往下流,看起來可憐又可愛,讓李如淵的心都彷彿跟著碎了。
李如淵趕緊出聲安慰,說:「不哭不哭,怎麼回事?是哪裡不舒服麼?」
白羅羅搖頭,抬手重重的擦了擦眼淚,抬起頭親住了李如淵的唇,最後說:「我們做吧。」
李如淵心臟軟了一片,他的手指擦過白羅羅的眼角,說:「好。」
大概是酒精麻痺了人的神經,這次白羅羅格外放得開,很是配合李如淵。
兩人靈.肉合一,氣氛旖旎至極。
第二天,宿醉的白羅羅渾身上下都在痛,他睜開眼睛,發現李如淵正在挽他的腦袋上捲毛玩。
李如淵見他醒了,和他打招呼說:「早啊。」
白羅羅捂著頭說:「我再也不和你喝酒了——」
李如淵說:「為什麼?」
白羅羅說:「和你喝完酒就屁股疼。」
李如淵哈哈大笑,他道:「昨天可不怪我,是你主動要和我做的。」
白羅羅也能零星的想起些碎片,面紅耳赤道:「我……」他我了半天,也沒能說出下面的話,最後挫敗道,「好吧,的確是這樣。」
「好了,別糾結了。」李如淵摸摸白羅羅的腦袋,說,「餓了麼,我給你做飯。」
「想吃蛋炒飯。」白羅羅說,「加火腿的那種……」
「好。」李如淵應下了。
白羅羅的店鋪開張之後,請了兩個服務員,之前的客人們都聞風而來,於是店鋪裡前幾天人滿為患,生意頗為興隆。
李如淵怕白羅羅累著,還問要不要再請個服務員,他來開工資。
白羅羅笑著說不用了,哪裡需要那麼多人。不過有了店鋪之後,白羅羅可以賣的東西又多了一些,比如他很喜歡吃的肉夾饃和紅糖鍋盔都是這個世界沒有的食物,做出來之後當主食倒是相當的受歡迎。
肥瘦相間的肉夾在熱乎乎的饃裡面,再澆上味美的滷肉汁,一口咬下去皮是脆的心是軟的,滷香的肉入口即化簡直美味。
影子愛死了這種食物,再三詢問白羅羅不考慮換掉李如淵嗎,自己比李如淵真是強很多哦,各個方面都是如此……在遺憾的得到白羅羅肯定的答案後,他居然很不要臉的說自己可以當不登堂入室的小三,只求白羅羅的垂憐。
白羅羅沒把影子的話當真,哈哈大笑著說:「哦,那李如淵可能會成為第一個被自己影子三的人。」
影子說:「噓,別說了,李如淵那□□的來了。」
白羅羅再次大笑,李如淵是不說髒話的,也不知道影子還是從哪裡學來的這些話,不過聽起來倒也不覺得討厭。
小店裡生意好,加上白羅羅之前賺的錢,他的積蓄差不多快十萬。他每隔半個月就會在夾著存摺的本子上記錄一些錢的進出,就怕自己出什麼意外。
系統也沒有提醒白羅羅可能會離開的世界,讓白羅羅享受著最後珍貴的時光。
在三個月期限快到的時候,影子終於找到了兇手,雖然傷了他,卻最終讓他逃掉了。他找到李如淵,要求李如淵給他寬限一些時間。
李如淵問了一下詳細的情況,說:「可以。」
影子沒想到李如淵這麼容易答應,狐疑道:「你是吃錯藥了?這麼容易就答應我的要求。」
李如淵被影子的態度氣笑,說:「你這人是不是賤?」
影子說:「不是,你突然對我好我會害怕。」
李如淵:「……」好吧,果然是賤。
李如淵給影子寬限了一個月,但還是讓他儘快抓到那個兇手。
影子點頭說好,拍著胸脯保證自己絕對會快點搞定。
冬去春天,冰消雪融,整座城市的天氣都好了起來,陽光和煦,連帶著人的心情也十分明朗。
李如淵和白羅羅商量說要不要趁著天氣好把年假修了,帶著白羅羅去看x國最著名的花海。
白羅羅有點捨不得他的滷串店,說:「那店子怎麼辦啊?」
李如淵說:「沒事兒,讓影子給你看,給他工資他會挺樂意的。」
白羅羅說:「……他不是急著抓兇手嗎?」
李如淵說:「這事情急也沒用。」
影子知道這件事情之後暴跳如雷,說憑什麼你們出去玩我守店,我不服,我也要出去玩,我要睡在你們中間。
李如淵冷靜的說:「你出機票和三分之一房費我就帶你去。」
影子:「……」
李如淵說:「好好賺錢吧,不然拿什麼娶老婆。」
白羅羅實在是忍不住,笑著讓李如淵別逗影子了。
春天實在是個讓人慵懶的季節,這天店裡下午沒什麼人,白羅羅坐在門口曬太陽。
暖暖的陽光灑在人身上,溫暖又幹燥,空氣裡還瀰漫著生機勃勃的氣息,一切都好像充滿了希望。
白羅羅坐了會兒就有點瞌睡,正打算小憩片刻,卻見到一個人影逆光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他直起腰,揹著光勉強看清楚了那人的臉……是李如淵。
「如淵?」白羅羅見他神色不對,遲疑道,「怎麼了?」
李如淵沒說話。
白羅羅有點發愣,但是他的直覺在隱約間察覺了些許的真相,他微微張開嘴,正欲繼續詢問,就看到李如淵緩緩彎腰。
「李如淵」的唇,湊到了白羅羅的耳邊,他的聲音很冰,和白羅羅的記憶裡的溫和柔軟完全不同,像一塊凍硬了的鐵,他說,「小老闆,你猜,他能不能認出你來?」
白羅羅正欲開口,猛然感到胸口一疼,他緩緩低頭,看到自己的胸口處插上了一把鋒利的黑色匕首。這匕首顯然不是正常的武器,鋒利的散發著黑色的霧氣,像暗夜中影子。
「小老闆。」他又叫了一聲,然後抬起手挑起白羅羅的下巴,滿意的看到白羅羅滿目驚愕,「我是挺喜歡你的,但是誰叫你……和他在一起了呢。」
白羅羅是不疼的,系統遮蔽了他的錯覺,他終於明白髮生了什麼,他的下一個動作,就是看向了店鋪門口的監控,然後微微張了張嘴。
血液快速的流失,卻被飛快的吸走。
「李如淵」俯身靠在白羅羅的肩頭,兩人就像親暱的戀人,連路過的人都沒有發現他們的異樣。就算看見了,大概也只會感嘆一句,小老闆和戀人的感情真是好吧。
白羅羅又一次嘗試了死亡。
他的眼前開始出現了黑色的斑點,身體開始逐漸發涼。
系統帶著嘆氣的聲音響起,說:「走吧。」
白羅羅的眼睛緩緩閉上,意識被無盡的黑暗覆蓋。
兇手拔出了兇器,把已經軟掉的白羅羅抱了起來,動作自然的走進了旁邊的小巷,而白羅羅在他懷中悄無聲息,彷彿只是睡著了。
李如淵通常是下午六點來店裡接徐入川。今天也不例外,他開著車到了店鋪門口,看到了站在門口等他的徐入川。
今天的徐入川和往常似乎沒有什麼不同,身上依舊散發著明亮的光芒,像顆可愛的小燈泡。
李如淵踩下了剎車。
徐入川走道了副駕駛的位置,笑眯眯的叫了聲:「如淵。」
李如淵扭頭看著他。
徐入川動作自然的開啟了車門,坐進了副駕駛室,笑意盈盈的看著李如淵。
李如淵低頭髮動汽車,道:「晚上想吃點什麼?」
「我都可以呀。」他這麼說。
李如淵聞言忽的動作頓住了,他緩緩扭頭,看向了自己身側正在笑著的人。
李如淵將本來已經發動起來的車停下,緩緩開口道:「你是誰?徐入川呢?」他的語氣裡,夾雜著臉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的乾澀和絕望。
徐入川聞言卻露出茫然之色,他道:「如淵?你這話什麼意思?」
李如淵猛地出手,掐住了坐在副駕駛上那個披著徐入川外表的人,他嘶吼道:「徐入川呢?你把他弄到哪裡去了!!!」
被李如淵掐住的「徐入川」不笑了,他臉上掛上了冷漠的表情像只剝去偽裝的粗劣玩偶,他說:「你怎麼認出我的?你們異族認人,不都是靠靈魂的明亮程度麼?」
李如淵沒有回答他的話,他在儘量控制自己的力度,不要直接將這人的脖子擰斷,他又問了一遍:「徐入川呢?」
嘴角咧出一個惡劣的弧度,被李如淵掐住死穴的人,卻並沒有該有的緊張感,他說:「死了。」
李如淵另一隻手直接將方向盤砸了個粉碎,他身體的邊緣,開始溢位黑色的物質,就像無法控制自己的影子一般,他說:「徐入川呢?」
「死啦。」那人笑了起來,他知道自己偽裝失敗,還是沒有變出自己本來的模樣,依舊維持著徐入川模樣的偽裝,他說,「被我裝成你的模樣殺掉了,他的表情可有意思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李如淵直接捏斷了他的脖子。
那人似乎沒有想到李如淵居然會如此的果斷,表情之中還帶著愕然之色,頭一歪,就這樣失去了生命。他死後,所有的偽裝褪去,露出了自己本來的面目——這根本說不上是個人,只一團人形的黑影,也難怪影子一直找不到他的蹤跡。
李如淵從車裡走了出來。
江潮二十分鐘後到達了現場,看到了已經關門的店鋪,和蹲在店鋪門口的影子。
「怎麼了?」江潮道,「出什麼事了?」
影子抬頭,看了眼江潮,說:「兇手找到了。」
江潮有種很不好的預感,他看了看身後的滷串店,又看了眼停在滷串店旁側的車,道:「徐入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