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羅羅和李如淵鬧彆扭的事情,連影子都看出來了。
因為李如淵這幾日總說自己忙,讓影子去接白羅羅回來。影子一開始還很高興,後來見白羅羅整天霜打了似得模樣,疑惑道:「你和李如淵到底怎麼了?你不讓他吃滷串還是糖葫蘆?」
白羅羅只是垂著腦袋沒吭聲,要是他頭上有蘿蔔纓子,那現在肯定是耷拉下來的。
影子看著白羅羅這模樣憐愛之意大起,說:「沒事兒,他不疼你了我來疼你,來來來,親一口……」
白羅羅抬頭瞅著他,有點委屈又有點生氣的說:「沒有五險一金的人離我遠點。」
影子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總而言之,有了五險一金這個大殺器,影子是暫時佔不到白羅羅的便宜了——這樣的情況大概會持續到他找到合適穩定高薪且有福利的工作為止。
白羅羅到了家,屋裡的燈滅著,李如淵並不在。
白羅羅說:「系統,李如淵是生我的氣了嗎?」
系統說:「大概是的。」
白羅羅哦了聲,不說話了。
最近滷串又新加了一些品種,只是這些品種全是李如淵喜歡吃的菜。白羅羅洗菜摘菜的時候不由的又想到李如淵還沒有回來。
凌晨一點,屋子的門才被人從外面開啟,坐在客廳裡的白羅羅抬目,看到了回來的李如淵。
李如淵應該是做了場大手術,眉目之間還帶著倦意,他看到白羅羅,並沒有直接漠視的走開,而是帶著淡淡的笑容衝著白羅羅道了句:「晚上好。」
白羅羅趕緊站起來,說:「李如淵,我給你準備了晚飯,你要不要吃一點?」
這要是平時,李如淵肯定會態度熱切的說聲好,然後和他一起吃一些夜宵,但是今天李如淵卻是淡笑道:「不用了,我已經在醫院吃過了。」
白羅羅知道李如淵在生氣,而就是因為他知道李如淵在生氣,所以寧願此時的李如淵不要露出那客套的笑容。這笑容在此時真是無比的刺目,讓白羅羅的表情也僵了下來,他囁嚅著說:「這樣嘛,那、那你早點睡。」
李如淵衝著他點點頭,起身去了二樓。
白羅羅看著李如淵噔噔噔的上了口,轉過彎去,從頭到尾都沒有要回頭看他一眼的意思。
白羅羅對系統說:「系統,我怎麼辦啊。」
系統說:「……我也沒談過戀愛啊。」
白羅羅垂下眸子,起身回去睡覺。
第二天是週六,李如淵也沒有起床接白羅羅去街邊,而是影子來的。
影子看到白羅羅帶著那麼多東西,道:「你今天也不休息?」
白羅羅說:「不休息啦,我想多賺點錢。」
影子說:「行,去吧,我晚上十點來接你,中午沒貨了和我說一聲。」
白羅羅說好。
影子把白羅羅放下車之後,又把車開回了李如淵的住所,但這次沒有和之前一樣直接走人,而是抬手敲了敲門。
李如淵果然已經醒了,給影子開門之後道:「怎麼?」
影子點了根菸,說:「你就這麼對他?」
李如淵表情冷淡,他說:「和你有什麼關係。」
影子說:「當然和我有關係,你不要我還想要呢,說清楚吧,你是欲擒故縱還是怎麼著。」
「明知故問。」李如淵道,「他你就別想了,敢動他我饒不了你。」和影子說話的李如淵臉上看不見那種格式化的笑意,他就像是脫下了一層偽裝,露出了最真實,也是最冷淡的自己。
「所以只是在嚇那孩子?」影子說,「我看他焉了幾天了,你也不怕把人嚇壞。」
「我也不想啊。」李如淵說,「要是他誠懇一點,我何必這樣。」他停頓了下,懊惱的說,「我好幾天都沒吃他做的飯了。」
影子嘖了聲,似乎對李如淵很是不滿意。
李如淵說:「這事情你別管,他是就那種不敲打一下就不會往前走的性格——要等到他自己開竅,我豈不是要等到猴年馬月去了。」
這話倒是挺對的,影子也感覺徐入川在感情方面特別的遲鈍。
李如淵說:「走把,這事情不用你關心。」
影子沒動,他看著李如淵的臉,最後問了句:「你到底是喜歡他的人,還是隻是迷戀他靈魂的亮度。」
李如淵說:「有區別?」
影子說:「當然有,如果有一天,他的靈魂也被汙染了呢。」異族其實是很喜歡小孩子的,因為小孩子的靈魂非常純粹且明亮,只是隨著小孩年齡逐漸變大,他們的靈魂會慢慢的灰暗直到泯然眾人。
人類之中,明亮的靈魂少之又少,這也是為什麼異族不喜歡和人類在一起最大原因。
李如淵到最後也沒有回答影子的問題,他直接關了門。
影子看著自己面前闔上的大門,挑了挑眉,他就是李如淵的影子,這個問題其實有些多餘——他早已知道了李如淵的答案。
這個看起溫文爾雅,禮貌溫和的醫生,一點也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麼好靠近。
賣滷串的白羅羅一天都無精打采的,連顧客都看出來了。
有顧客關心他說:「老闆啊,你這是遇到什麼事了嗎,看起來怎麼那麼不高興。」
白羅羅說:「嗯……就是遇到了一點事。」
顧客說:「什麼事啊什麼事,說出來嘛,我也可以一點建議呢。」
白羅羅說:「就是,就是有個以前關係特別好的朋友……」
顧客說:「然後呢?」
白羅羅說:「然後他問我要不要談戀愛,我、我拒絕了。」
顧客說:「這樣啊,那該難過的是你的朋友啊,老闆難過什麼呢。」
白羅羅失落的說:「然後他就不肯理我了,我覺得特別難受。」
顧客道:「哦哦,這樣啊,那我問老闆一個問題好了。」
白羅羅說:「什麼問題?」
顧客說:「你想象一下你那個朋友和其他人談戀愛的場景——你會更難受嗎?」
白羅羅於是想象了一下李如淵和其他人談戀愛,然後把戀人也接進了家裡,最後自己因為燈泡身份不得不搬走的場景,覺得自己好像被什麼東西哽住了似得。
顧客顯然是個情場高手,看見白羅羅的表情就猜出了他此時的想法,他道:「老闆啊,你看,你是不是特別的難過,其實我也不能說你肯定喜歡上了你的朋友,但是談戀愛這種事情,不就講究一個談字麼,不合適還可以分,又不是結婚。」
白羅羅說:「那如果……我註定了不能留在這裡呢?」
顧客說:「哎呀,這有什麼,人還註定了要去死呢,那難不成就一輩子都什麼都不去做了?分別是早晚的都會到來的事情,不用想那麼多,把握當前。」
白羅羅恍然,說:「哇,你好厲害,你肯定有很多女朋友吧?」
顧客說:「女朋友沒有,剛和男朋友分了手,小老闆要是覺得你和那朋友不合適,也可以和我試試,我就喜歡小老闆這個型別的。」
白羅羅:「……」
老顧客說完看著白羅羅一臉震驚的表情哈哈大笑,說自己只是開個玩笑,然後拿了滷串走了。
白羅羅說:「系統啊,我能和李如淵談戀愛嗎?」
系統說:「談談談。」
白羅羅握緊了手裡的串串,忽然覺得自己充滿了力量。
晚上還是影子來接白羅羅回家的,看到他的模樣說:「不難過了?」
白羅羅高興的說:「不難過了。」
影子說:「你還挺會調節的啊……」
白羅羅傻樂。
影子看見他傻樂的樣子,沒忍住像李如淵那樣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揉了之後才暗道不妙,要是被李如淵發現了他又要被錘。
白羅羅瞅他一眼,不開心的說:「你別摸我頭啊,我都是成年人了,男人的頭是隨便摸的麼。」
影子說:「沒、我就是看你腦袋太像花椰菜了,沒忍住。」
白羅羅:「……」
亭亭玉立的花椰菜白羅羅下了車,影子幫忙把他的零碎的東西搬了下來,最後看他進屋子的時候沒忍住問了句:「你是打算答應李如淵了麼?」
白羅羅震驚道:「你也知道了?」
影子無奈,他說:「……我好歹也是李如淵的影子。」
白羅羅說:「哦哦哦這樣啊。」
影子似乎想說什麼,但話到了嘴邊,最後卻什麼也沒有說,只是叫白羅羅注意安全。
白羅羅聽的莫名其妙,心想自己都到家了,還注意什麼安全。
搬著東西推門而入,白羅羅看到了正在客廳裡看電視的李如淵。李如淵穿的一件駝色的高領毛衣正好襯托出他的寬肩窄腰,修長筆直的腿交疊在一起,他的頭髮略微有些長,讓他的氣質看起來更加溫和無害,此時的模樣簡直就像是電視裡的模特。
李如淵可長得真好看啊,白羅羅一想到自己的決定,心臟就撲通撲通的跳了起來,臉也開始跟著發紅,他囁嚅著叫了句:「李如淵……」
李如淵抬眸。
白羅羅說:「那個……那個……」
李如淵眼裡開始露出期待之色。
白羅羅那個了半天,最後那個出了句:「那個……你吃了嗎?」
李如淵:「……」
系統:「……」
白羅羅面紅耳赤,說:「我給你帶了肉夾饃!」
一陣沉默,三分鐘後,兩人坐在了飯廳的桌子上。
系統說:「朋友,你這樣是找不到男朋友的——女朋友也找不到。」
白羅羅抓狂的說:「可是我沒談過戀愛——我好緊張,我要怎麼和他說,我和他說了他要是不答應我我要裝作在開玩笑麼?」
系統說:「……這大概就是沒有早戀的危害了。」早戀使人快樂,請大家不要錯過時間認認真真的早戀,不然活到二十多歲還沒談戀愛就是白羅羅這副沒出息的熊樣。
李如淵還在慢條斯理的吃白羅羅給他帶的肉夾饃。
白羅羅說:「那個……那個……」
李如淵說:「那個?你還給我帶了其他吃的?」他顯然是在故意使壞,揶揄白羅羅。
結果李如淵顯然低估了白羅羅慫的程度,白羅羅居然真的從包裡掏出來了一盒章魚小丸子,一杯奶茶,兩個甜甜圈,一盒蛋撻,居然還有一個冰淇淋。
李如淵看到這些東西,幾乎就是眼前一黑,心裡想著白羅羅是要「那個」多久——
但是慫包白羅羅該掏的東西都掏完了,也沒了藉口,而李如淵則吃東西吃的有點咬牙切齒——他自認為自己是個耐心好的,白羅羅能把他的耐心磨成這樣,也算他本事!
白羅羅說:「那個……」
李如淵氣笑了,說:「徐入川,你再那個也沒用,我吃不下了。」
白羅羅深吸一口氣,最後終於將自己口中的話說出了口,他說:「(⊙v⊙)你、你願意和我談戀愛嗎?」
在看到白羅羅的表情的時候,李如淵剛才的憤怒瞬間化為烏有,心中只餘下一片柔情,他說:「嗯,我願意。」
白羅羅好高興啊,腦袋頂上的蘿蔔纓子瞬間變得神采奕奕,他說:「啊,啊,我好高興啊。」
李如淵看著他的模樣,沒忍住笑,說:「過來。」
白羅羅屁顛屁顛下了椅子,跑到了李如淵身邊。
餐廳的椅子有些高,白羅羅一米六八的身高站在李如淵面前,居然和坐著的李如淵差不多,當然,此時白羅羅沒時間擔心這個,因為李如淵低下頭,輕輕的吻住了白羅羅的唇。
那是一個溫柔的吻,不含任何的*,只是滿滿的愛意。
白羅羅渾身都在冒粉紅泡泡,心想我要窒息了,我要窒息了……我要窒息……呃……
李如淵正吻的投入,忽然覺得有哪裡不太對,他一低頭,居然看到白羅羅閉著眼睛撅了過去。
李如淵:「……」
系統:「……」
白羅羅昏迷了二十分鐘,再次醒來的時候面對的是李如淵黑漆漆的臉色。
他睜開眼睛露出一個縫隙,趕緊又閉上了,絕望的說:「系統啊,我怎麼了?」
系統說:「……別提了朋友,我從來沒有遇到過接吻能暈過去的員工。」
白羅羅說:「啊?我真暈了?我還以為接吻都這樣呢……」
系統說:「……沒人這樣,沒人這樣!!有誰會接吻把自己閉氣閉的差點死掉嗎?只有你——」
白羅羅流下一滴悲傷的淚。
系統說:「你們吻了二十秒,然後李如淵花了二十分鐘給你做人工呼吸——一點都不浪漫。」
白羅羅說:「可、可是我以前接過吻啊。」他雖然因為情感析出對以前的世界的記憶都有些模糊不清了,但是也隱約記得自己也曾和人接過吻,甚至於有過身體的接觸。
系統:「……那你談過戀愛嗎?」
白羅羅沉默了,他真沒有。
系統絕望的嘆了口氣。
李如淵說:「醒了?」
白羅羅含糊的嗯了聲。
李如淵說:「我差點以為你要死了。」
白羅羅這才睜眼,看到了坐在他身邊的李如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