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就沒有可能嗎?」他小聲說,但是她聽見了。

她竭盡心力想說應當說的話;但是她卻只讓她的充滿了愛的眼睛盯住他,並沒有回答。

「終於到來了!」他狂喜地想著。「當我開始感到失望,而且好像不會有結果的時候——終於到來了!她愛我!她自己承認了!」

「那麼為了我的緣故這樣做吧:別再對我說那種話,讓我們做好朋友吧,」她口頭上這樣說,但是她的眼睛卻說出了全然不同的話。

「我們永遠不會做朋友,這您自己也知道的。我們或者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或者是最不幸的——這完全在您。」

她本來想說句什麼話的,但是他打斷了她。

「我只要求一件事:我要求有權利希望,痛苦,就像我現在這樣。可是假如連那也不能夠,那麼命令我走開,我就走開。要是您討厭我在您面前,您就不會再看到我。」

「我並不要趕走您。」

「只要不改變什麼。讓一切都照舊吧,」他帶著顫慄的聲調說。「您丈夫來了。」

在那一瞬間,阿列克謝·亞歷山德羅維奇果真邁著穩重而笨拙的步伐走進房間裡。

瞥了他的妻子和弗龍斯基一眼,他就走到女主人面前,坐下喝了一杯茶,用他那從容的、一向嘹亮的聲調開始說話,用他素常那種嘲弄口吻譏刺著什麼人。

「你們蘭布利埃1的人們到齊了,」他說,向在座的人環視了一下;「格雷斯和繆斯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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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蘭布利埃原為巴黎蘭布利埃公爵夫人(1588—1665)所組織的文藝沙龍,為政治家、作家、詩人集會之處,他們自命為「審美的示範人」,在此泛指充滿機智與禮法的社交界。

2格雷斯,希臘神話中司美、優雅、喜之女神;繆斯,希臘神話中司文藝美術之女神。

但是貝特西公爵夫人忍受不了他的這種腔調——如她用英語所謂sneering1的腔調,於是,像一個精明的女主人一樣,她立即把他的話頭引到普遍徵兵問題2這個嚴肅的話題上去。阿列克謝·亞歷山德羅維奇立刻對這問題發生了興味,開始熱誠為新敕令辯護以防禦貝特西公爵夫人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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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英語:譏誚的。

2一八七四年一月一日頒佈了一道諭旨,採用短期(六年)普遍兵役法代替二十五年的兵役法。兵役普及所有階層。貴族喪失了最後的特權——免服兵役。

弗龍斯基和安娜還坐在小桌旁。

「這可有點不成體統了!」一位婦人低聲說,向卡列寧夫人、弗龍斯基和她丈夫意味深長地瞟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