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然之,議鬻諸屠肆。是夕,真人與子訣曰:「相從有幾,冥緣遂絕。勸子自愛,無以我思。」言訖泣去。
○鼠狼
大業中,王度得寶鏡,名曰紫珍,持之能闢百邪。度弟勣,棄官遠遊,求鏡自隨。至汴,汴主人張琦家有女子,每入夜,哀痛之聲不堪。勣問其故,病來已經年歲。勣停一宿,及聞女子聲,遂開鏡照之。痛者曰:「戴冠郎被殺。」其病者床下,有大雄雞,死矣,乃主家七八歲老雞也。
豐城縣尉趙丹,與勣有舊,勣因過之。丹言倉督李敬慎家,有三女同遭魅病,人莫能識療。勣因請寓李家問之,李告曰:「三女同居堂內閣子,每日至晚,即靚妝炫服。黃昏後歸閣,滅燈燭,聽之,竊與人言笑聲。迨曉昏睡,非喚不覺。日漸羸瘠,不能下嚥。禁之不令妝梳,即欲自縊投井。無可奈何。」勣令引示閣子處。其閣東有窗,恐其門閉難啟,晝日先刻斷窗欞四條,卻以物支柱之如舊。至日暮,李報勣曰:「妝梳入閣矣。」至一更,聽其言笑。勣拔窗欞子,持鏡照之,三女叫雲:「殺我婿也。」初不見一物,懸鏡至明,有一鼠狼,首尾長一尺三寸,身無毛齒。有一鼠,亦無毛齒,其肥大可重五斤。又有守宮,大如人手,身披鱗甲,煥爛五色,頭上有兩角,長可半寸,尾長五寸以上,尾頭一寸色白,並於壁孔前死矣。從此疾愈。
○鼠精
徽州婺源民張四,以負擔為業。其妻年少,在輩流中稍光澤。張受傭出千里外,一白衣客過其家,語言佻捷,視四傍無人,謔妻欲與私,袖出白金數兩為路。妻悅而就之。荏苒頗久,張歸,密聞之,詐語妻曰:「我又將往他州,旬日始回。」妻益喜,以為適我願。逼暮,張潛返室,持短矛伏戶側。夜且二鼓,見白衣從窗檻越入,迎刺以矛,其人呦呦作聲而去。視矛刃有血及細白毛數十莖。張念:「人安得有毛,此必怪也。」又復窮詰妻,妻始肯言所見。即具一牒,述首末如供狀式,詣道士混元法師董中甫自訴。董依科作罩法,至張舍發符,鵠立以俟。少選,有大鷹盤空,可五六尺許,旋繞屋上。觀者闐溢。俄飛落古溝中,徑搏巨白鼠,銜擲於前。董命沸油烹之,怪乃絕。
○獺妖
宋永興縣吏鍾道,得重病,初瘥,情慾倍常。先樂白鶴墟中女子,至是猶存想焉。忽見此女振衣而來,即與燕好。是後數至,道曰:「吾甚欲雞舌香。」女曰:「何難。」乃掬香滿手以授道。道邀女同含咀之,女曰:「我氣素芳,不假此。」女子出戶,狗忽見,隨咋殺之,乃是老獺。口香即獺糞,頓覺臭穢。
又,隆慶戊辰,維揚寶應一女子,及笄,臨河盥濯,有獺自水中出,注目窺女,邅回不已。女懼還家。是夜,秋月正朗,忽見美少年,潛入淫女。女昏復甦,如是經歲,其家始知之,禁不得。聞某方士善符咒,邀以禁治。果一少年至,伏階下,索楮墨題雲:
「有來終有去,情易復情難。勿斷腹中子,明月秋江寒。」
又曰:「不與我女,當存我子,再不犯君矣。」忽化獺走出。已,女果生一獺,其家欲刃之。眾曰:「彼妖也而信,我人也而妄乎?」遂棄獺人邗水,老獺適至,抱擁而去。
○鴛鴦白鷗
陶必行,江湖之逸士也。一日,放舟洞庭,泊於群山之下。是夜月色皎潔,必行豁然,吟一絕曰:
「一湖煙水綠於羅,蘋藻涼風起白波。是處扁舟歸去晚,滿蓬豪興月明多。」
吟間,聞岸上笑語聲,視之,乃二女子,容色絕美,衣裳甚腴,相與吟詩於沙渚。一錦衣者吟曰:
「采采珍禽世罕儔,天生匹偶對風流。丹心不改常同舊,翠羽相輝每共遊。
齊瓦對眠金殿晚,點沙雙蹲玉田秋。此生莫遣輕離別,交頸成雙到白頭。」
一素衣者吟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