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盟三五共優遊,鎮日清閒得自由。片雪晴飛紅蓼晚,玉衣寒映碧波秋。
相親相近來還去,無束無拘沒又浮。歲暮江湖誰是侶,忘機長伴釣漁舟。」
必行登岸趨之,二女亦不駭走。乃徐言曰:「先生邀遊江湖,曾識妾二人否?」必行曰:「不識。」錦衣者曰:「妾楊氏,此素衣妹歐氏也。」必行曰:「然則何以夜行?」女曰:「妾輩生長於斯,就此玩月博笑耳。」必行挑曰:「子舟中無人,肯過訪否?」女欣然從之。乃攜手登舟,酌於篷下,極其歡謔。已而就寢,兩情甚濃。必行喜而吟曰:
「倚翠偎紅情最奇,巫山黯黯雨雲迷。」
二女同聲和曰:
「風流好似偷香蝶,才過東來又向西。」
天將曙,二女急起躍舟,涉波而去。必行但見一鴛鴦一白鷗也。
○烏怪
烏君山者,建安之名山也。在縣西一百里,有道士徐仲山者,貧居苦節,年久彌勵。嘗山行,遇暴雨風雷,迷失道,忽於電光中見一舍宅,有類府州,因投避雨。至門,見一錦衣人,顧仲山,乃稱北鄉道士。徐仲山拜,其錦衣人稱監門使者蕭衡,亦拜。因敘風雨之故,深相延引。仲山問曰:「自有鄉,無此府舍。」監門曰:「此神仙所處,僕即監門官也。」俄有一女郎,梳綰雙鬟,衣絳赭裙,青文羅衫,左手執金柄塵尾,幢旄,傳呼曰:「使者外與人交通而不報何也?」答雲:「北鄉道士徐仲山。」須臾,又傳呼雲:「仙官召徐仲山入。」向所見女郎引仲山自廊進,至堂南小庭,見一丈夫,年可五十餘,膚體鬚髮盡白,戴紗搭腦冠,白羅銀鏤帔,而謂仲山曰:「知卿精修多年,超越凡俗。吾有小女頗嫻道教,以其夙業,合與卿為妻。今當吉辰耳。」仲山遜謝。丈夫曰:「吾喪偶已七年。吾有九子,三男六女,為卿妻者,最小女也。」乃命後堂備吉禮。既而陳酒殽,與仲山對食訖,漸夜,聞環珮之聲,異香芬鬱,熒煌燈燭。引去別室。
禮畢。三日,仲山悅其所居,巡行屋室。西向一舍,見衣竿上懸皮羽,十四枚是翠碧皮,餘悉烏皮耳。烏皮之中有一枚是白烏皮。又至西南,有一廠舍,衣竿之上,見皮羽四十九枚皆鵂鶹。仲山私怪之。卻至室中,其妻問曰:「子適遊行有何所見,乃沈悴至此。」仲山未之應,其妻曰:「夫神仙輕舉,皆假羽翼,不爾,何以倏忽而萬里乎?」因問曰:「烏皮羽為誰?」曰:「此大人之衣也。」又問曰:「翠碧皮羽為誰?」曰:「此常使通引婢之衣也。」「又餘烏皮羽為誰?」曰:「新婦兄弟姊妹之衣也。」問:「鵂鶹皮羽為誰?」曰:「司更巡夜者衣,即監門蕭衡之倫也。」語未畢,忽然舉宅驚懼。問其故,妻謂之曰:「村人將獵,縱火燒山,須臾皆去,竟未與徐郎造得衣,今日之別,可謂邂逅矣。」乃悉取皮羽,隨方飛去。即向所見舍屋,一無其處。因號其地為烏君山
○雞精
蘇州婁門陳元善,情度瀟灑,尤好奉道,嘗學請仙召將諸術。自稱洞真,往來嘉定諸大家,嘗寓談氏。談氏有一雞,畜十八年矣。一日,元善與主人語,雞自庭中飛至其前,舒翅伸頸,遂死於地。夜睡書房中,有女子款門笑而入,自稱主人之女,慕君曠達,故來相就。元善視之,姿色妍麗,問其年,曰:「十八矣。」遂留與狎。自是晨往夜來。嘗自言屬雞,隨元善所至,女輒隨之。每來,元善遂覺昏沉如夢,去則灑然。如是歲餘。元善亦疑之,訪之談氏,並無此女。乃述其事,主人曰。」必是祟也。彼且雲年十八而屬雞,以今歲計之,生肖不合。獨吾家所畜雞自死者,其年恰十八,得無是乎。」乃用法水符咒以闢之。女來如故。密藏符於懷袖,女輒怒曰:「爾乃疑我?」手反覆撲之,俟符墜地,則奪去。或教以《周易》置裹肚中,女撲之再三,終不墜,乃去。一夕與數友同宿,數友相戒無睡,以覘其來。忽聞元善夢中有聲,視之,見有物憑床,如交合者。訊元善,則遺精矣。眾乃大噪,逐之,見帳頂一黑團作雞聲飛去。元善乃結壇,召術士遣之。女來謝曰:「無逐我,我數日將往無錫託生矣。汝送我,不可至井亭,懼為井神所收,當送我野地耳。」如其言,以符水祭物送城外數里荒僻處。自是遂絕。
又,京師有民家女,為陰鬼所侵,夕昏朝爽,恆若酗燕。父母延醫巫治之,經年不除。乃召朝天宮道士建醮,其女出禮神,道士問女:「見此鬼作何形?」女曰:「戴赤冠,衣白衣,而腰有赤帶,足著褐皮靴。每來作叩齒聲,日去如飛。問其家所在,但笑而不答。」女退。道士相與論究。俄而群雞出於庭中,一白麵雄者,腰毛赤色,昂昂獨立,約重七八斤,蓋其女之過關雞也。道士想像其形,指之而笑曰:「夜與處女為歡者非汝也耶?」雞正凝視,若嗔其言。眾告主人曰:「心此物耳。」主人亦悟曰:「此雞已十二年矣。因其每日上屋不食,至暮乃下,又不入塒,心竊怪焉。今其然乎。」遂呼僮烹之以祭。其夕,女見此怪浴血而至曰:「我已為汝父害。永不復歡好矣。」灑淚言別,女為慘然。明起神爽復舊。
○鵝怪
昔太原中,章安郡史悝,有駁雄鵝善鳴,悝女常養之,鵝非女不食。荀儉苦求得之,鵝輒不食,乃以還悝。又數日,晨起,失女及鵝。鄰家聞鵝向西。追至一水,唯見女衣及鵝毛在水邊。今名此水為鵝女溪。出《廣古今五行記》。
○蟒精
乾道間,歷陽芮不疑從父掃墓,路遇青衣小鬟持簡邀之,頃引至一宅,金碧璀璨,赫然華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