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葉何須倩作媒,畫堂紅拂肯憐才。
滎陽公子遺鞭過,湘浦佳人解珮來。
繡戶星稠杯合巹,玉閨春早鏡安臺。
祇緣十斛明珠換,掌上於今有蚌胎。
蓼庵高太史曰:「朱少姬義不辱,卒歸鄭生。身名俱完,即烈丈夫奚讓焉!令君翩翩,有‘斐哉其文’之辭也。」
情主人曰:「自來忠孝節烈之事,從道理上做者必勉強,從至情上出者必真切。夫婦其最近者也。無情之夫,必不能為義夫,無情之婦,必不能為節婦。世儒但知理為情之範,孰知情為理之維乎!男子頂天立地,所擔者具咫尺之義,非其所急。吾是以詳於婦節,而略於夫義也。婦人自《柏舟》而下,彤管充棟,不可勝書。書其萬萬之一,猶雲舉例云爾。古者聘為妻,奔為妾。夫奔者,以情奔也。奔為情,則貞為非情也。又況道旁桃柳,乃望以歲寒之骨乎!春秋之法,使夏變夷,不使突變夏。圭而抱婦之志焉,婦之可也。娟而行安之事焉,安之可也。彼以情許人,吾因以情許之。彼以真情殉人,吾不得復以雜情疑之。此君子樂與人為善之意。不然,輿臺庶孽,將不得達忠孝之性乎哉!」
○魯陶嬰妻
魯陶嬰妻者,夫死,守志不二。作歌曰:
悲夫黃鵠之早寡,七年不雙。宛頸獨宿,不與眾同。夜半悲鳴,想其故雄。天命早寡,獨宿何傷!寡婦念此,泣下數行。嗚呼悲哉!死者不可忘。飛鳥尚然,況
於其良。雖有賢雄,終不可重行。出《列女傳》。
○虞氏
國朝海寧虞氏,董湄妻也,知書善吟詠。年十六歸董,兩月而湄卒,絕絕欲死。父母惜其年少,勸更他姓。女不應,作《井上吟》以見志雲:
一片貞心古井泉,清寒徹骨自堪憐。
相看歲暮青青色,歷盡冰霜戴一天。
以木刻夫像,晨昏奉事,全節而終。
○楚貞姬
楚貞姬,楚白公勝妻也。白公死,其妻紡績不嫁。吳王聞其美且有行,使大夫持金百鎰、白璧一雙以聘,以輜軿三十乘迎之,將以為夫人。大夫致幣,白妻辭曰:「白公生時,妾得幸充後宮,執箕帚,掌衣履,拂枕蓆,託為妃匹。白公不幸而死,妾願守其墳墓,以終天年。今王賜金璧之聘,夫人之位,非愚妾之所聞也。且夫棄義從欲者,汙也;見利忘死者,貪也。夫貪汙之人,王何以為哉?妾聞之,忠臣不借人以力,貞女不假人以色。豈獨事生若此哉,於死者亦然。妾既不理,不能從死,今又去而嫁,不亦太甚乎!」遂辭聘不行。吳王賢其節義,號曰貞姬。
白公有此姬,可不朽矣。
○張美人
後涼呂詒見弒,其所幸美人張氏,請為沙門。張氏年十四,姿色壯麗。呂隆見而悅之,欲汙其行,遂親逼焉。張氏斂衽曰:「欽樂至道,故投身沙門,恐一旦被辱,誓不改節。今見逼如此,豈非命也!」於是,升樓自投於地。二踵俱折,俄而遂卒。
錢簡棲曰:「今人但知金谷,而罕知後涼,遂使美人不獲與綠珠並傳,香名寂寂,遺恨千古。夫豈貞姬烈女,亦有幸有不幸耶!」
○濟南張義婦
義婦張氏,濟南鄒平人。年十八,歸戍卒李午。午同從子零出戍七閩。未幾,午死。張獨事舅姑父母,生養死葬無遺禮。復痛夫死數千裡外,枯骨未知所歸,乃往臥冰上,呼天祝曰:「天乎,妾夫何罪!生既不見父母,死又不能歸葬父母之旁。使無妾則巳,妾在,敢愛生乎!天若許妾取夫骨,雖寒甚,當得不死。」逾月竟不死。鄉人異之,為聞於縣。給過所遣之。至閩,零猶在。問夫葬地,則榛莽日塞,不可識。張哀慟幾絕。夫忽降於童,與張語生前事,甚悲,且示骨在處。張如其言,發得之,持骨祝曰:「爾信妾夫耶!入口當融如冰雪,粘如膠。」已而,果然。官異之,為上於大府,請復其家,使零護歸濟南。
○皇甫規妻
安定皇甫規妻者,規更娶之妻也。善屬文,能草書。規卒時,妻年猶盛,而容色甚美。董卓聘以軿輜乘馬,奴婢錢帛充路。妻輕服詣卓門,跪自陳請,辭甚酸愴。卓使傳權侍者,悉拔刀圍之,而謂曰:「孤之威教,欲使海內風靡,何有不行於一婦人乎!」妻知不免,乃立罵卓曰:「君羌胡之種,毒害天下,猶未足耶!妾之先人,清德奕世;皇甫氏,文武上才,為漢忠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