媯翟愣住了,不可思議地看著熊貲,然後又洩氣地坐在地上,冷笑道:「大王若以為我有,那便是有,若無便無。大王若以為臣妾不值得,那便是不值得。大王不是女人,沒有心懷不軌的堂姐,沒有覬覦美色的姐夫,沒有遇到非禮的羞辱,如何能明白心裡滴血的滋味!」
熊貲被激怒了,吼道:「你不要用這樣的冷語跟寡人說話!」
媯翟也憤怒了:「那大王要我如何?屈服順從,你嫌寡味;剛烈抗爭,你又覺尊嚴被拂;我一心求死,你又不準,將那麼多條人命強加在我身上;我對你好,你又說我心裡裝有別人。那我要怎麼做,你那高高在上的心才會滿足!」
星辰聽了這話,那個氣啊,這翟兒怎麼一句軟話就不會說,如果惹怒熊貲,豈不是性命難保?於是她趕緊跪道:「大王,都是奴婢疏忽,與夫人無關。夫人對您心存敬仰,並無二心!」
熊貲冷冷呵斥道:「你給寡人滾出去!」
媯翟冷靜地說:「星辰,你退下!不必擔心。」
星辰跪著退下,心裡一陣叫苦:翟兒,該服軟的時候服軟,何苦來哉,老天爺,這下出了大麻煩了。
熊貲扯起媯翟手,一把將媯翟推倒在榻上,不等她反抗便欺身壓了下來。媯翟恨恨道:「你應承過我的,不強迫我!」
熊貲輕蔑笑道:「上次強迫你,不也讓寡人舒服過了嗎?你這樣輾轉男人之手的女人,何必對你憐惜。」
媯翟聽到這話,備受侮辱,幽怨說道:「原來我在你心中,是如此不堪。我既不堪,你又為何留戀?」
熊貲被媯翟眼中的幽怨刺痛了,但男人的尊嚴不許他放手,熊貲低聲嘶吼道:「看著他們垂涎的美人為我折磨,寡人開心!」
熊貲又像發瘋一般撕扯掉媯翟的衣服,看著媯翟白花花的皮膚出現在他眼前,熊貲原始的慾望和惱怒衝上腦門,他三下五下扔了自己衣服壓了上來。夜更黑了,媯翟咬著牙,再沒了那日的感覺,她沒有抗拒,也懶於抗拒,任眼淚溼了香枕。
丹姬正在房中徘徊,忽聞使者來報,說熊貲不過來歇息了。她不免有些怨氣,道:「大王也真是,不來就早說嘛,平白無故叫人等。」
小蠻道:「奴婢早說過那媯氏不好惹,你偏不信。她原本得勢,如今又肯下苦心,日後咱們不好過了。」
丹姬不以為然:「她性格那麼孤傲,大王能忍得了多久。我比她年輕熱情,不信大王心不暖。」
天色微亮,熊貲起身,看了一眼眼角帶淚的媯翟,有些懊悔和疼惜,他想對媯翟說什麼,可看媯翟那冷冷的樣子,話又咽了進去。他低著頭親了親媯翟的手,媯翟卻輕輕地抽回去了,熊貲無趣只好走了。天明之後,媯翟照例出現在議政殿侍奉,熊貲見她憔悴的模樣,有些愧疚,低低地問道:「身子若不爽,可以休憩一兩天。」
媯翟平靜道:「職責所在,萬死不辭。」
熊貲被噎得無話可說。到了晌午進膳的時刻,熊貲卻見媯翟正在替他一根一根地挑魚刺,心裡悔意更甚,道:「不用挑了,賢妃心意,寡人明瞭。」
媯翟道:「大王,您不明瞭。」
熊貲愕然,問道:「為何?」
媯翟指著桌上的魚刺道:「大王,這魚肉的刺,臣妾能除,但您心裡的刺,臣妾便愛莫能助。」
熊貲停箸,誠懇道:「昨夜口不擇言,是寡人不對,寡人心裡也難過怎麼會說出那樣的話。你,你也大人大量寬恕寡人一回吧。」
媯翟道:「大王並無過錯,何須原諒。」
熊貲皺眉道:「秋儂,你還在怨寡人嗎?」
媯翟淡漠道:「臣妾無恨亦無怨。大王請用膳吧,臣妾告退。」
熊貲瞅著一旁的魚刺,五味陳雜,低咒道:「蔡獻舞,寡人要拔了你這根刺。」
媯翟退在右舍中,邊吃飯邊替熊貲整理午後要批閱的文牘,莧喜與息縣縣公屈重入內。
「微臣參見夫人!」屈重與莧喜行禮。
媯翟放下飯碗,忙道:「大王正用膳,二位大人請在此稍後。」
莧喜不語,只推搡著屈重,道:「實不相瞞,是屈大人有事要討夫人示下。」
媯翟見屈重面有難色,道:「大人此時來,必有難言之隱,既然來了,但說無妨。」
屈重這才道:「稟夫人,已故息侯墓因無人看守,業已塌方。本想討大王旨意,又怕……」
媯翟會意道:「這件事本宮本當避嫌,只是近日來大王心緒不寧,情致低落,若此時稟報,大人可能無辜遭斥責,若是不報又有隱瞞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