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息夫人 曹雁雁 第2頁,共2頁

熊貲聽這話,笑道:「往常也有不少人勸解寡人,要愛身惜福,以國事為重,寡人聽著煩悶得很,為何你說的話就分外動聽呢?」

媯翟無話可答,只能垂下頭,但是熊貲把媯翟的逃避當作了羞怯,興高采烈地提箸進餐。

夜幕四合,媯翟繞過迴廊花樹荷月而歸。到了寢殿,媯翟對星辰道:「我已到議政殿侍奉,須得去給鄧夫人問安去,你預備一下明日服制,咱們明早早些去。」

星辰又問:「大王可曾談及伐蔡之事?」

媯翟搖頭,緘默不語。星辰說:「夫人不要著急,伐蔡非小事,也不是一下就能定的。」

媯翟若有所思道:「是的,一場戰爭哪能說打就打起來的?以往我在息國所作所為,的確粗陋。身為楚國國主,思慮之深,非常人能料想。他晨光熹微既起,一日里要舞劍、騎射、議政、著典,若非如此,如何興國?蔡獻舞之風流,殿下之文弱,皆乃君子名士而非國主之才啊。」

40.參政事掌權柄

太陽越過山巒,散開了朝霞,媯翟正裝華服跪在鄧夫人殿下,以叩拜之禮向鄧夫人請安。沒想到一向慈愛的鄧夫人今日竟一反常態,抱著熊艱冷若冰霜,絲毫沒有叫媯翟免禮的意思。鄧夫人沒有寒暄,而是開門見山交代道:「你們的孩子在老身這裡很安心,你無須掛念。我聽說國主讓你到議政殿侍奉,那你就要盡心盡力去侍奉,叫老身放心。老身亦是從你這樣年紀熬過來的,諸事都是小,唯有侍奉國主才是大事。以後有事,老身自會宣你,無事你就不用請安了。」

媯翟稱諾退下,急急到內廷換衣裳,不敢延誤議政殿侍奉。星辰抱怨道:「這鄧夫人從前對你不像是這樣的,怎麼如今卻擺起威嚴來?」

媯翟道:「從前對我好,既是存著可憐,也是賣楚王一份薄面,如今對我壞不過是懼怕我在王嗣上費工夫。曾夫人曾言她母親喜歡聰明女人,恐怕也懼怕聰明女人。楚王這份猜疑之心果真承襲了他母親。」

星辰道:「那咱們得想法消除楚王的戒心才好。」

媯翟道:「咱們恐怕再多努力也消除不了。不用擔心,我自有分寸。你這幾天替我探聽一下鬥丹的動靜,看他是否入都來,如若入都,你按照我的囑咐打點一番。出入小心些,以防有人盯梢。」

這一日早朝畢,眾臣皆散,熊貲命令幾個大臣留下於偏殿議事。原來,隨著楚國經濟發展國力的興旺,井田制的制約作用已經明顯。郢都世族大家紛紛藏匿逃逸的奴隸,使其為蔭戶。這樣一來,貴族們面上對於國家上報的田產依然寥寥,但私底下卻控制了大量的荒地使奴僕們種植,以此收私租逃避國稅。

郢都中大臣除卻王室享有特權外,無一例外地都有私卒私田私奴。熊貲為此事煩惱,與諸臣商議解決辦法。

媯翟欲送茶水進屋,見到重臣皆在,忙退在一旁。然而熊貲卻叫住了她:「你不用迴避,過來。」

媯翟推辭:「大王與諸臣議事,臣妾不宜多聽。」

「寡人因欣賞你的才智才叫你在正殿侍奉。過來坐下,聽聽大夫們的說法,也為寡人出出點子。」熊貲叫蒍呂臣拿來坐墊,叫媯翟坐在自己身旁。

子元、彭仲爽及蒍章見國主讓她進來,都站起來對她施禮後才坐下。

「子善,你王嫂初涉政務不免驚慌,你給她說說緣由。」

子元見到嫋娜婉轉的媯翟,心神一陣盪漾,耳根有些發燙,險些失儀,忙道:「臣弟遵旨。」他轉過頭對媯翟說:「夫人勿用驚謊。在我大楚,國主之妻亦有掌政之權。昔年武王征伐外地,大王亦常伴身側,國內要務除宗親大夫以外,老夫人亦要縱觀全域性,直到大王即位才還政於君。是以楚國的夫人,非賢者均不可任。奈何早年幾位王嫂福薄,早早仙逝。今大王將您迎至郢都,夫人也要擔此重任了。」

媯翟這才明白為何鄧夫人要讓她長跪不起,原來議政殿侍奉並非小事,而是正夫人掌權的初步階段。

蒍章因掌管外交,常常出入諸國,對媯翟說:「我大楚在淮河之南,本蠻夷也,諸多規矩與中土諸侯有相異之處,夫人日久便熟悉了。」

媯翟欠身向熊貲行禮,道:「雖是祖宗規矩,但臣妾仍要感謝大王抬愛。臣妾不求為主分憂,惟願多多受教。」

熊貲道:「罷了,繁文縟節便不必,也來議一議這郢都私藏奴隸的事情吧,只管拿出當年在息國的氣派來。」

媯翟道:「臣妾才疏學淺,不敢妄自揣度,且先聽莫敖大人教誨。」

子元道:「微臣不敢。大王,今年稅賦不曾減免,然而國庫日漸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