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侯一活動開嘴立即叫道:「夫人,你怎麼還沒走,不是讓鬥丹帶你逃走嗎?」
「大王寧死,賤妾怎能獨活!大王,夫妻同心,我們能共患難,為何不能同生死!生既同衾,死當同穴啊!」媯翟抱住息侯放聲大哭。
熊貲揮手止住了將士的兵器,哈哈大笑道:「呵呵,真是郎情妾意啊,你們只管摟摟抱抱吧,過了這一刻,以後便要在黃泉路上相見了!」
媯翟聽到這話立即站起身,走到寶座不遠前立住,怨恨地看著熊貲,冷冷笑道:「呵呵呵呵,我還以為楚國這些年來勵精圖治學會了以德服人,想不到仍不過是莽林間的野獸!」
熊貲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他被媯翟清麗絕俗的容顏鎮住了。天下竟有這等世外仙姝,眉如遠山,眼似波橫,就像天上的皎皎月亮,不染紅塵俗氣,如夢如幻。熊貲目不轉睛看著這個纖瘦得如一枝新柳、美得像是剛剛綻放的桃花般的美人,心中讚道:難怪蔡獻舞活生生成了個呆子,這息侯為了她連命都不要,果真天姿國色無人可比,丹姬這樣美豔絕倫的女人,到了她面前不過是一具庸俗不堪的肉身。
但這樣的失神,熊貲也不允許自己太久,他還有正事要辦,媯翟嘴角眼梢流露出來的倔強勇敢,更是激起了熊貲腹中的征服慾望,他大聲笑道:「野獸如何?如今你這泥丸大小的息國不也是要被野獸吞了麼?」
媯翟看著熊貲淡定地坐下,面無怒色,心裡也吃了一驚:他竟如此鎮靜。媯翟冷靜了神智,道:「息國雖小,卻在齊宋之南、蔡之東,君今日來犯我國,必使齊宋有怨。然唇亡齒寒,蔡與我主雖有誤會,但也不能置己身不顧。一旦齊、宋、鄭、蔡結盟,蔣、黃、弦、樊聯手,恐楚軍雖強,也難免焦灼。」
熊貲見媯翟沒有懼色,竟將一番外交辭令說得妥帖有理,更加震驚。熊貲默默道:這息侯是個戲裡的驢皮影,中看不中用,這個纖纖佳人竟有這樣的頭腦與膽識,如此才色俱佳的女子,怎能便宜了愚蠢的息侯!
熊貲正在沉思,子元出言反駁道:「息夫人果真聰慧過人,但您可知,齊雖強卻與魯糾纏不休,宋雖大曆來自掃門前雪,蔡與息是姻親,可惜息侯為了將他打敗,不惜把蔡國兵符獻給我主讓他遭受被俘虜的奇恥大辱。試問誰又願意救一個無信之人呢?」子元邊說邊不斷打量著媯翟,他早已被她那罕見的美貌酥倒了。
媯翟心一陣發涼,回首看向息侯,息侯已經自責地垂下了頭。情勢比她想得嚴重啊!媯翟捏緊拳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說:「閣下說的話聽著有幾分道理,但不堪推敲。你主今日伐息,因貪圖一個弱小女子的美色而大興殺戮,草菅人命,試問息國子民何人敢服?天子式微依舊天命不改,楚軍能強佔我國疆土,卻強佔不了我國民心。普天之下像楚子一樣心存貪念的人太多,只要我主放出風聲,善待息國子民者,息侯俯首稱臣,試問這樣的誘餌,誰又不想冒險呢?到時戰爭一觸即發,息國或許亡了,你主陷於混戰,不僅聲名狼藉,更不一定能撈得著好處。」
「你!」子元被反駁得面紅耳赤,只能罵著掩飾道,「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刁蠻婦人!」
「楚王,這便是您手裡的賢臣麼?不過如此。難怪遇到事情只知道喊打喊殺,恃強逞兇!」媯翟冷笑。
熊貲聽罷,不僅沒有怒氣,反而笑得暢快,道:「你這女人,深得寡人之心!不喊打喊殺,難道坐下來聊天?」
媯翟道:「當然。諸侯之所以間或會盟,難道不是坐下來把事情解決了嗎,並非要刀尖帶血。今日楚王若願坐下來和談,我主願尊楚為上國,任由上國差遣,絕無二心。如此,楚王您既可以不損一兵一卒,更能得淮陽要塞,笑傲於齊宋中間,假以時日問鼎中原也為未可知!」
熊貲拍手稱快,朗聲道:「笑傲齊宋,問鼎中原?好動人的誘惑!不過,你一婦人,寡人如何信你?又如何資訊國之誠意!」
「楚王可信,息夫人向來掌管息國國政要務,一諾千金!」鬥丹衝破楚兵阻礙,衝上殿堂向熊貲保證。
熊貲瞥了鬥丹一眼,見這是個謙謙君子,惜才之心頓起,柔和問道:「你是何人?」
鬥丹不卑不亢回道:「息國中大夫,鬥丹!」
「鬥丹?很好,寡人記住你了!」熊貲看向媯翟,似笑非笑地問道,「夫人真有結盟誠意?」
媯翟無奈道:「肉在俎上,沒有誠意也要拿出誠意。」
熊貲道:「如果,結盟的誠意便是要你嫁給寡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