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息夫人 曹雁雁 第2頁,共2頁

少宰抹了一把眼淚,道:「大王,您且去換盔甲,老臣來敷衍熊貲,爭取能讓夫人出城去!」

息侯點頭,扶著大宗走下城樓。

熊貲伸頭一看,城頭上的息侯不知所蹤,怕息侯耍詐,繼續喊話:「息侯,你休要妄想逃出城去,你們都城東南西北四個城門,早已被楚軍包圍!」

少宰整好衣冠,站在離文王最近的地方,喊道:「楚王,我主已經去勸夫人。你雖有兵甲百萬,但我們不能強迫夫人,她願意去楚國我們不阻攔,但如果她不願意,我們也沒有辦法,只能任您攻破城門,您不會是連這點耐心都沒有了吧!」

熊貲取下隨身帶著的酒壺,喝了一口老酒暖身,爽快說道:「好!寡人就再等兩個時辰,你這老叟要是敢欺瞞寡人,寡人便要取下你的頭顱掛在息國關口下當上巳節的燈籠!」

息侯跨上戰馬,背好弓箭,等待著即將來到的死期。

媯翟繡完了香囊,看著對面空空的座位,心裡一陣發虛,推開窗看了看天色,納悶極了:「少宰是有什麼事呢?大王怎麼這麼久還沒來?」

星辰做完了宮燈,安慰道:「許是少宰來問宮宴的事宜,這時節大王該要備宴了,主子不妨換上新衣裳吧。」

媯翟只能將頭縮回來,風夾雜著雪花捲進去,把息侯沒有做完的銀箔紙雕花捲了出去。

「糟了!星辰,得趕緊撿回來啊!」媯翟把窗關好,顧不得天寒地凍,只披著狐裘就跑去外間,跟著冷風追逐著那半枝沒有雕刻完的銀花紙。風吹得很急,雪下了一尺厚,媯翟在茫茫雪地裡追逐,鞋襪都溼透,總算將那一紙飄如引蝶的箔紙抓牢在懷裡。

媯翟高興地握著息侯未完成的傑作,跌倒在雪地裡笑得十分滿足。

「主子,這可怎麼行呢?」星辰趕緊上前把媯翟扶起身,掃去大雪,抱怨道,「身子還沒好斷根,就為了這麼一張銀箔花不顧寒冷了!快進屋換衣裳吧。」

「大王費了幾日的功夫,若是這樣丟了豈不是很難過!呵呵,幸虧我手腳快追了回來。」媯翟一點不在乎身上已經溼了大半,只把箔紙藏在懷裡,呵著冷氣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上了迴廊。

主僕二人還沒進屋,鬥丹便氣喘吁吁地跑來,慌忙叫道:「夫人,趕緊跟微臣走!」

媯翟見鬥丹鼻子凍得通紅,神色焦急憂慮,忙問道:「鬥丹,何事如此匆忙?」媯翟看了冷清的宮殿,發現宮內一片黑暗,一盞燈也沒有點燃。媯翟意識到了事情的蹊蹺,堵住了鬥丹的去路,嚴肅問道:「鬥丹,是不是出了什麼大事?」

「夫人,您別問了,趕緊跟微臣走吧,不然就出不了城了!」鬥丹急得跳腳。

「不,這裡是我的家,你讓我去哪裡!」媯翟搖頭,往後退了幾步,「我為什麼要出城去?大王在哪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若是不講清楚,本夫人絕不肯走的!星辰,咱們進屋!」

星辰心跳得很快,直覺出了大亂子,趕緊攙著媯翟往屋內走。

「夫人,微臣求您了!趕緊出城吧!」鬥丹死守息侯的諭旨,不敢將楚軍兵臨城下的情況說出來。他別無他法,只急得跪在大雪飄舞的廊簷下,一遍一遍地磕著響頭。

鬥丹跪在門外,磕頭的聲音像是擂鼓一樣傳入媯翟的耳中。星辰一邊替媯翟更衣,一遍哀求道:「主子,要不,咱們跟著鬥丹大夫去吧,也許真的出了大事呢?」

媯翟道:「我心裡如何不紛亂?但你叫我這樣不明不白地走,怎麼走得安心?如果真有要出城的大事,大王處境一定萬分危險,我怎麼能隻身一人逃走。」

星辰支支吾吾道:「也許,大王已經安頓好了呢?」

媯翟心緒不寧拔下頭上的簪子,往梳妝檯上一擲,道:「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想當然了?難道今日變故之稀奇,你沒有任何感覺嗎?」

星辰瞥了一眼銅鏡裡媯翟嚴厲的樣子,心裡的秘密到了嘴邊又噎了回去。媯翟雖然換好了衣裳,卻沒有一點打扮的興致。她站起身,撩起門簾,站在了鬥丹的面前。玉樹臨風的鬥丹還在一遍又一遍地磕著頭,青石板上已經血跡斑斑。

「鬥丹,都到了這個時候,難道你還要瞞著本夫人嗎?」媯翟語氣不再柔和,而是夾雜著不可撼動的嚴厲。

鬥丹抬起頭,看到的不是媯翟絕世的容顏,而是過去治理政務時的強大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