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桃林裡兩人相聚的地方,星辰將新作的披風為媯翟披上:「女公子,夜深了,您該安歇了。」獻舞的心咯噔一跳,女公子?莫非這位神仙模樣的姑娘是當今國主的女兒?那不正是自己的表妹嗎?論年紀,表妹應該是這樣的歲數了。難怪她對自己一點也不害怕,難怪總是夜裡才來。
星辰轉頭向陌生人福身行禮道:「尊下也請回吧,夜深露重,恐傷貴體,有緣自會再相逢。」她行的是陳國宮中的大禮。獻舞大驚,這穿著簡約的女子不正是集市上賣布的星辰姑娘嗎?獻舞想著集市上的偶然牽掛,欣慰不已:真是千里姻緣一線牽啊!
媯翟見星辰來叫她,就向獻舞道別,臨行前忽然想起重要的事情來,對獻舞道:「明日我有要事,夜裡不會來此,請兄臺不要空等。」說罷留給獻舞一個充滿笑意的回眸飄然遠去。這句話讓獻舞更篤定相信眼前的仙女就是自己的表妹,明天夜裡是姑母的壽宴,她不能來才是正理啊。那一刻,蔡獻舞竟呆得忘了說話和道別,啊,這是我的表妹麼?幾年不見怎會出落得如此絕倫?
星辰關上門扉,拉長了臉,強作審問起媯翟來:「快快從實招來!」
媯翟見星辰那副強作認真的模樣,強忍笑意,道:「姐姐要我招什麼?」
「那個男人是誰?」
「我,我不知道。」媯翟歪著頭天真地看著焦急星辰。
「你!」星辰氣急,用手戳了媯翟額頭,一屁股坐在軟榻上數落媯翟開來,「你說你怎麼這麼不開竅呢?你既然心裡喜歡人家,為什麼連人家叫什麼也不問?」
「我沒有喜歡他,為什麼要問他的名字呢?就算是喜歡,問了名字又如何?
他不想來的時候,你也不一定能找著他啊。我倒疑惑你為何氣惱,怎比我要在乎?」
「那這麼說你是不喜歡他嘍?」星辰更不相信了,「那為何你每一夜都跟他琴笛相和,談興至濃呢?」
「不過是覺得他為人不失坦率豁達,又通音律知書理,頗有趣罷了。」媯翟認真地說。
「就這樣?」星辰氣急不已,「孤男寡女深夜相會,人家於你就是一句‘頗有趣’?難道你見著他,就沒有緊張臉紅心怦怦跳的感覺?」
媯翟更迷惑了:「為什麼要有這樣的感覺呢?這樣就是喜歡嗎?那,姐姐你有遇到過嗎?」
星辰被這樣一問,臉燒得緋紅,趕緊打馬虎眼道:「我……我怎麼會有,只是聽別人說起罷了。總之,這件事你得聽我的,要是沒有那樣的感覺,就再也不能這樣單獨跟男人相處了,尤其是陌生男人。」
媯翟雖有些不解,但是見星辰說得慎重,便答應了。這個男人是誰她沒有很關心,她心裡惦記的是另一件大事。
「姐姐,一切可都打點好了?」
「都打點好了。」星辰點頭,但還是有些猶豫,「只是,真的要去嗎?」
媯翟點頭,眼神堅毅:「再不去,日後再見祖母一面更難。蔡姬明日定然抽不開身,聽說蔡侯要來,哼,她肯定使出渾身解數來應酬,哪裡還會緊盯著西陸行館不放?」
星辰點頭道:「正是,轅濤塗將軍已經暗中調了西陸行館的守衛,明夜戌時換崗之際正好進去。何況桓公夫人身邊伺候的那些人都是認識我的,定然不會聲張。」
且說獻舞回了別館,不像之前情緒紛亂,反倒氣定神閒,叫近侍小心收拾著禮物,預備一早就去拜見蔡姬,為蔡姬賀壽,順帶能見一下表妹。
重華殿內,媯雉翻來覆去還是沒有選好中意的衣裳。蔡姬搖頭嘆氣,她這個女兒論容貌不輸旁人,但心智還是差了些,也許是初嘗愛戀,有些緊張倒也情有可原。
「你再這樣鬧騰下去,天都要亮了。怎麼選件衣裳倒這麼費周章了?」
「母親,我實在不知道要穿哪件才好。每一件都好看,可是細看又好像都不像樣子!」媯雉心焦不已。
蔡姬看著床榻上鋪開的衣裳,對精緻繡工讚歎不已,但也撇嘴搖頭:
「你表兄生性穩重,不喜浮華,這些浮豔的花色他不會中意的。依我看,這件淺色的水仙花紋倒是不錯。」
「這件啊?未免太素了,而且這花紋這樣淺淡細小,太小家子氣了。原本我都不想要,不知哪個奴才給拿來了。」媯雉不贊同母親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