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息夫人 曹雁雁 第1頁,共2頁

唯有姑娘這樣超逸之人,才能悟非常之理。只是不知以琴操此曲,可行否?」

媯翟點頭:「亦可,只需商徵兩音略除錯便可。你看,像是這般。」

媯翟從獻舞手中接過琴,撩撥起琴絃,將曲子演繹出另一種韻味,獻舞聽得入了迷。

「在下有個不情之請,不知姑娘能否教在下此曲指法?」獻舞請求,媯翟應允。

獻舞聰敏穎慧,又頗通音律,媯翟演示了兩三遍便學會,令媯翟極為佩服。月色無邊,花樹燦爛,獻舞撩動琴絃,媯翟奏出笛音,琴笛合奏的《魚遊》曲響徹天籟。

不知不覺夜深,星辰來喚,媯翟起身告辭。今夜是個盡興的夜,媯翟許久沒有這樣暢快,臨別前,她喃喃自語:「如此夜色,可惜沒有一壺好酒,不然真是人間天上,最美良辰。」

獻舞忙道:「姑娘若不棄,在下明日再來。原地等候,不見不散,好酒一壺,與卿暢談。」

媯翟只一笑,不置可否,她不信出了這園子,這個男人還能找來,更不信這個男子過了這樣一夜還會戀戀不捨再來相會。

她只揮揮衣袖,悄然遠去,隱沒花間。

獻舞悵然若失,對著那連成一片的花海喊道:「在下蔡獻舞,姑娘可要記得名字。」

然而花樹無言,唯有驚起的鳥雀在朦朧中嘀咕兩聲,仙女早不見了。

獻舞將腰帶解下來系在花枝上做標記,怕再來不知去路,一路跌跌撞撞,好容易出了院子,尋著宮牆燈火,摸索回到別館,已經是下半夜。獻舞三魂失去了七魄,衣裳也忘了脫,呆呆倒在榻上。這一夜,他徹底失眠了。

近侍發現自己伺候主子十多年,卻越來越不懂主子的心。主子昨夜悄悄出門去,到底是見著了誰呢,竟然這樣失魂落魄,茶飯不思,酒也不飲,連禦寇公子邀他狩獵也懶得去,只呆呆坐在這院子裡,時而憨笑,時而低嘆,時而撫弄琴音。一個鐘靈毓秀的俊美男兒徹底成了語無倫次的傻子。近侍擔心不已,話到嘴邊又吞下了,他想問不敢問。

到了黃昏,主子忽然像是醒悟過來一樣,沐浴更衣,換上一件素淨的衣裳,變得神采飛揚起來,他對著銅鏡照了又照,又不停看天氣,看夕陽,像是急切盼望著夜晚的到來。

天終於暗了下來,慢慢地,月亮東昇,很快就銀光遍野。

獻舞提著美酒,揹著好琴,牽著雪白駿馬,獨自出門去。近侍想要跟著,獻舞卻不讓。近侍無奈,只能靜靜守在原地,但也能猜到幾分,看來國主可能真的遇到了知己,不然就不會帶著酒壺去了。

獻舞之所以牽著馬出來,是不想自己再跌跌撞撞認錯地方。他憑著記憶,往那一片粉紅的花海尋去。一路走心裡一路打鼓,實在不能保證那位神仙樣的姑娘還會出來,他也不知道,如果見不著自己會怎樣。

獻舞一路忐忑來到桃林,意亂情迷地穿梭在花叢中。他從來沒有想過他遇到的女子或許不是天上仙子、人間美眷,而是曠野妖魅,專門來勾魂攝魄,讓他邪症入侵。他只是知道自己沒有辦法遏制自己的心不想那個人。

18.他沒有娶到最愛的人

蔡獻舞幾經周折,終於找到昨夜相逢的花樹。那覆蓋過衣裳的地方已經被落花蓋滿,唯有自己的佩帶孤零零吊在枝頭迎風搖擺。她沒有來,今天的月亮比昨夜還要圓還要亮,她說若有一壺好酒,最美不過,他帶了,可是她沒有來。

獻舞的心彷彿一尊薄如蟬翼的陶盞被人硬生生摔碎在地上,那麼清晰的疼痛。獻舞環視粉色一片,月光淒冷,良辰美景奈何天?不過是孤身一人,舊人卻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