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中慧略一沉吟,揮手對桑南推等說道:「你們不用過去了。」牽著西門玉霜,直入廳中。
大廳是早已擺好細點。兩個青衣美婢,捧玉盤獻上香茗。
李中慧揮手命二婢退出大廳,道:「姑娘有什麼話,現可以說了。」
西門玉霜揚起玉手,指著林寒青道:「教主識得此人麼?」
李中慧星目流轉,打量林寒青一陣,道:「不認識。」
西門玉霜笑道:「教主不要小覷了他,他雖然其貌不揚,但武藝卻是高強的很。」
李中慧道:「西門姑娘的手下,自非泛泛可比,這位英雄想來是苗族中的高手?」
西門玉霜嗤的一笑,道:「漢族中人,亦有文身的習慣,並非只有苗族中人才有。」
李中慧道:
「漢族中人,雖亦有文身的情事,但大都刺在前胸或後背之上,似這般刺在臉上,倒是聞所未聞,不是小妹孤陋寡聞,就是西門姑娘故弄玄虛。」
兩人對答之間,林寒青一直垂首不言,他心中雖然悲苦,但受臉上交錯花紋掩遮,神情之間,卻是看不出一點可疑之狀。
西門玉霜舉手一招,說道:「過來。」
林寒青來時的豪氣,似已全然消退,應手行了過來。
西門玉霜笑道:「你日夜想念那玄皇教主,見了面怎的卻不說話了?」
李中慧吃了一驚,道:「我們素不相識,他為何要日夜想念著我?」
西門玉露格格一笑,道:「此人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自己一副模樣子,但卻懷念著教主的美豔容色,而且朝思暮想,念念難忘。」
李中慧眼珠兒轉了兩轉,道:「有這等事!」
西門玉霜笑道:「教主可是有些不信麼?」
李中慧道:「小妹相信以姑娘的身份,決然不會隨口捏造謊言。」
西門玉霜道:「教主既然信得過我,那是最好不過。」
李中慧緩緩站起橋軀,秋水凝神,望著林寒青,緩緩說道:「你當真認識我?」
林寒青點點頭,道:「小可雖然識得教主,只怕教主已然不識在下了。」
李中慧只覺聲音很熟,呆了一呆,道:「你是誰?」
林寒青長長嘆息一聲,默然不語。
西門玉霜冷冷說道:「為什麼不說你的名字?」
李中慧柳眉聳動,淡淡一笑,道:「你說吧!本座戀舊之情,最是深重。」
林寒青仰臉望著屋頂,長長吁一口氣,道:「在下林寒青。」
李中慧臉色一變,但一剎那間,又恢復了鎮靜之色,緩緩伸出雪白的玉腕,抓住了林寒青的左腕,柔聲說道:
「西門玉霜把你面容毀去,認為我必將會拒你於千里之外……」
格格大笑一陣,接道:「但我卻偏不要她猜中。」
西門玉霜笑道:「你很憐惜他,是麼?」
李中慧道:「要如何才能證明我對他一片真情?」
西門玉霜凝目沉思片刻,道:「辦法倒有一個,只怕教主不肯,說了也是枉然。」
李中慧道:「只要有辦法,不管赴湯蹈火,本座在所不辭。」
西門玉露霍然站起身來,冷冷說道:「你是當真的不嫌棄他?」
李中慧道:「不錯,別說你毀了他的面容,就是你毀了他的五官四肢,害他成殘廢之身,我也一般對待於他。」
西門玉霜道:「我不信。」
李中慧說道:「要如何你才肯信?」
西門玉霜道:「除非你立刻嫁他為妻。」
李中慧微微一呆,道:「這些事你也要管。」
西門玉霜格格一陣大笑,道:「林寒青,你信了我的話麼?若是這玄皇教主,真的是對你有情,那就不用猶豫不決了。」
林寒青突然一挺胸,道:「大丈夫生於人世,豈可計較外貌的美醜,在下雖為你西門玉霜毀去了外貌,但並沒有自苦際遇,悲絕生機。」
西門玉霜微微一笑,道:「我只是要你知道,人與人之間的交往情意,都有著一定的條件,這條件一旦消失,交往的情意,也將隨著變質……」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
「不過,你儘管放心,我雖然毀了你容貌,但卻會把你常帶在身邊,情天波起,玉人變心,只為了你的面目可憎!」k
第四十章
林寒青厲聲接道:「我林寒青頂天立地,豈能受人惜憐。」放開大步,向外行去。李中慧黯然嘆息一聲,道:「不要走!」縱身一躍,追了過去。
西門玉霜右手一揮,一股潛力,推了過來,擋住李中慧。
就這一緩之間,林寒青已奔出大廳,放腿狂奔而去。
李中慧不及防,吃西門玉霜掌力一擋,震退兩步,再起追趕時,早已不見林寒青的蹤影。西門玉霜微微一笑,道:「你傷了他的心,昔日的情愛愈深,他對你的怨恨也愈深,不用再追他了。」
李中慧黯然說道:「你答應過,不傷害他,言猶在耳,你卻毀約背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