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玉露笑道:「我西門玉霜答應之言,豈肯失信於你。」
李中慧怒聲喝道:「你毀了他的容貌,誰道還不算傷害他麼?」
西門玉霜格格一笑,道:「只怪你對他用情不真,如何能怪到我的頭上。」
李中慧凝目沉思了片刻,道:「我明白了,明白了……」
西門玉霜笑道:「棋差一著,滿盤皆輸,好姑娘,你明白的太晚了,在三月限期未滿之前,我先讓你嚐嚐悔恨之苦。」目光一掠身側的小翠,接道:「咱們也該走了?」款移蓮步,緩緩向外行去。
李中慧強自振起精神,道:「小妹這裡送行。」
西門玉霜道:「不敢有勞。」加快腳步,疾奔而去。
李中慧望著西門玉霜消失的背影,只覺化苦於種,湧上心頭,忍不住兩行熱淚奪眶而出。
且說林寒青滿懷羞忿,放腿狂奔,急不擇路,越屋而行。
這宅院之中,雖然埋伏有很多玄皇教中高手,但因沒有教主之命,也無人出手攔阻,任他暢行而去。
林寒青一口氣奔行了十幾里路,到了一處四無人跡的荒草之中,才停下來。
轉眼望去,只見一株高大的白楊,孤獨屹立在荒草之中,白楊樹下,有一個磚瓦堆砌的小廟,廟後有一塊光滑的大石,林寒青緩步行了過去,就小石之上坐下。想到這副奇形怪狀的面容,縱然是母子相見,也是不會認識,不禁心頭黯然,仰臉望天,自言自語的說道:「想材寒青初入江湖,身世還未查明,竟然遇此大變,成此醜怪之貌,今後何去何從……」
突聽一聲冷笑,傳了過來,道:「你男子漢,大丈夫,縱然容貌醜些,打什麼緊,像我一個女孩子家,生成這般一副醜陋面容,那才是人生大恨之事。」
林寒青吃了一驚,霍然站起,回頭望去,只見丈餘外一片及膝的荒草地上,站了一個奇怪無比的女子。
那女子穿了一身黑衣,一張半邊赤紅、半邊蒼白的臉,長髮亂披,黑白混雜,偏是說話的聲音嬌脆無比。
林寒青打量了那女子一陣,道:「你是誰?」
那黑衣少女道:「我沒有姓名。」
林寒青道:「沒有姓名?」
黑衣女道:「我生的這樣醜怪模樣,父母卻又給我起了一個又嬌又甜的名字,實叫我難以說的出口。」
語聲頓了一頓,又道:一不過,江湖之上送了我一個綽號,倒是和我的模樣恰當的很。」
同病相憐,林寒青不覺間動了好奇之心,忍不住問道:「什麼綽號?」
那黑衣女道:「他們叫我陰陽羅剎。」
林寒青暗暗忖道:「你這副奇形怪狀的臉,被稱作陰陽羅剎,倒也是名符其實。」
只見那陰陽羅剎,突然舉步而行,直對林寒青走了過來。
如是往昔,林寒青遇上這麼一個怪人,心中定然有些畏懼,但此刻卻有著無限親切之感。
陰陽羅剎行到林寒青身前兩三尺處,林寒青仍是毫無畏縮、退避之意,只好自行停了下來,接道:「他們叫我陰陽羅剎,除了我生的形容可怖之外,和我暴急的脾氣,也有著很大的關係。」
林寒青道:「你很易發怒?」
陰陽羅剎道:「不但容易發怒,而且出手就要殺人,尤其是那些自命英俊蔚灑、容色嬌美的男女少年,只要犯到我的手中,很少能留下性命。」
林寒青道:「這也難怪,那些青年男女,瞧你這形貌的怪人,不是冷言熱刺的譏笑,定然是深惡痛絕的恐怖之情,那自是難以忍得下去。」
陰陽羅剎嫣然一笑,露出一排細小、整齊的牙齒,說道:「不錯,那些人那副嘴臉,實叫人無法不動殺機,想來你也是和我一般了。」
林寒青道:「在下不如姑娘甚多,還未曾為此殺人。」
陰陽羅剎道:「如此說來,兄臺當真是天下第一等大好人了。」
林寒青想到適才所受西門玉霜的譏笑,以及李中慧那強作笑容,剋制自己的那份委屈神情,忍不住一股怒火由心中直冒出來,說道:「那也不是,也許從此以後,在下也將大開殺戒了。」
陰陽羅剎喜道:「好極了,我陰陽羅剎,終於遇上了一個志同道合的人……」
語聲微微一頓,又道:「小妹還未清教兄臺姓名?」
林寒青道:「在下林寒青……」突然心中一動,住口不言。
那陰陽羅剎卻似未曾注意到林寒青的神色,喜孜孜的接道:「林寒青,林寒青……不好,不好,這名字太文雅了。」
林寒青道:「姓名只不過是人生過程中一個分辨的標識,那也沒什麼重要。」
陰陽羅剎道:「如是林兄不嫌棄小妹多口,小妹倒是有個很好的綽號,送給林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