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揚道:「要糟,不知那一個惹上他了,難得吃些苦頭。」
但聞一聲大喝道:「好富牲,還敢跟人……」
接著的砰然一聲大震,連著一陣乒乒乓乓的亂響,兩丈外密集坐位中,起了一陣騷動。
皇甫嵐起身望去,只見一個大漢剛由地上爬起,一個木桌已然被他擅翻,但那全身雪白的小毛驢,卻在人群中穿梭而去。
那大漢大聲喝道:「瞧你這畜牲能跑拿裡去,唰的一聲,拔出佩刀,正要追去,忽見一人擋住了他的去住,附耳低言數語,那大漢立時還刀人鞘,不再言語,悄然入坐。
李文揚低聲說道:「想不到當今武林之中,還有識得他老人家的人物。」
皇甫嵐道:「李兄說了半天,那位老前輩究系何人?」
李文揚道:「矮仙朱逸的大名,皇甫兄可曾聽人說過麼?」
皇甫嵐低低沉聲一陣,道:「兄弟聽說過當今武林名氣最大的好像是鐵面崑崙活報應神判周簧,擁地自居,不問江湖是非,但盛名卻一直震盪江湖的參仙龐天化,再就是黃山世家李兄你了,卻從未聞過矮仙朱逸之名。」
李文揚道:「矮仙老前輩,已然歸隱三十年,未在江湖上露面,那是難怪皇甫兄不知道了。」
皇甫嵐道:「這位老前輩比起那位神判周大俠如何?」
李文揚道:「這就很難說了,周大俠一生行仁,路見不平,常是挺身而出,受過他施惠之人,屈指難數,矮仙朱逸卻是有些冷做古怪,不願多管人間瑣事,偶而救人,也是暗中相助,不肯露面,周大俠的一舉一動,所作所為,武林中人人皆知,但矮仙朱逸作了些什麼事,知道的卻是絕無僅有了。」皇甫嵐道:「這就是了,無怪兄弟未曾聽人說過矮仙朱逸之名。」
李文揚道;「朱老前輩一向行事,是在暗中出手,不肯讓人知道,但此次卻是有些反常,竟然明目張膽而來,只怕那梅花主人,實非好與人物。」
皇甫嵐道:「李兄的淵博,實叫兄弟敬服,想必對那梅花主人來歷,也能知之詳盡了?」
李文揚搖頭說道:「這個兄弟就不知道了,當今江湖上,從未聽說過梅花主人之名……」
他輕輕嘆息一聲,又道;「也許是有人故用這樣一個古古怪怪的名字,來混亂武林同道耳目,亦未可知。」
皇甫嵐道:「家父似是知道一些端倪,但他老人家卻不肯和兄弟談說。」
李文揚道:「令尊是……」
皇甫嵐接道:「皇甫長風,首年被武林同道們,稱作‘南疆一劍’!」
李文揚目中神光一閃,道:「分尊原是‘南疆一劍’,兄弟失敬了。」
皇甫嵐道:「好說,好說,李兄當真是博聞多學,家父已歸隱了數十年,李兄竟然還能記得?」
李文揚道:「兄弟也不過是聽人談說,卻無緣拜見。」
只聽一個幽沉的聲音說道:「參仙龐天化,也趕來了?」
這參仙龐天化,在武林中的身份雖然很高,但卻帶有一份神秘的氣息,他的聲譽在江湖上傳播了數十年,武林之中可算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真正見過他的人,卻是沒有幾個。龐天化是個什麼樣子?很少有人能說得出來。
這訊息很快的傳遍了全場,所有的吵雜聲音,都平靜了下來。數百道目光,一齊投注到入口處。
皇甫嵐低聲問道;「李兄,識得那龐天化麼?」
李文揚道;「龐天化孤芳自賞,四像林中避塵山莊,自成了一番天地,從不和武林人物來往,人不犯他,他不犯人,但如進入他自立的禁區內,不死亦必身受重傷,數十年來,傷亡在那四橡林中的高手,屈指難計,龐天化的大名也就如此這般的傳播於江湖之上。他毫無惡跡,很少在江湖上走動,但卻和很多的武林人結下仇恨,龐天化就是這樣一個奇怪孤僻的人。」他輕輕嘆息一聲,道:「矮仙朱逸,種判周簧和這參仙龐天化,都是古稀之年的人了。但這三個人三種性格,都是合標新異……」
但聞一陣步履聲傳入耳際,場中群豪,引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低微雜亂的語聲,混入桌椅的移動聲中。
輕微的騷動,迅快的靜止下,鴉雀無聲。
只見四個佩劍少年,一式天藍色的勁裝,當先而入。
四人身後,是一個白髯的老翁,手持一支柺杖,臉色紅潤,有如童子,雙目中神光如電,顧盼間成嚴自生。
在那老翁身後,緊隨著四個四旬在右的中年大漢,一身黑色的疾服勁裝,腰間佩刀,背上揹著一具革囊,緩步走了進來。
皇甫嵐低聲說道:「這人定然是龐天化了,他有參仙之稱,目是善調補藥,才養的這般白髮童顏,老當益壯。」
李文揚笑道:「不錯,傳言中說他精通醫理,當世無出其右,只可惜他隱技自珍,不肯把回春妙手用來救人救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