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揚一皺眉頭,急步出室,送兩人離開了荒涼的茅舍。
三人緩步而行,一直沉默不言。李中慧對林寒青的敵視,似是在李文揚和林寒青之間,也劃了一道鴻溝。
這時,已是五更時分,夜風闌珊,星月隱形,天上是一片陰沉,夜色也更見幽暗。
林寒青停下腳步,回身說道:「李兄請回吧!小弟就此別過。」
李文揚突然欺進一步,抓住了林寒青的右手,道:「林兄,舍妹雖然才智過人,勝過我這個作哥哥的,但她終是女孩子家,氣度不能和咱們男子漢一般豪爽,難免是有些小性於,如有開罪林兄之處,還望看在兄弟的份上,不要和她一般見識!」
林寒青微微一笑,道:「李兄不用多心,總是怪兄弟不好,不知何處得罪了令妹?」
李文揚長嘆一聲,道:「兄弟本當隨同前去,尋找令弟,只是舍妹初接玄皇教主之位,一切均未就緒,人地生疏,甚多不便,以是兄弟不得留此助她,一俟她現出頭緒,兄弟自當追訪兩位,同去尋訪令弟。」
林寒青道:「有得韓老前輩同行照顧,不敢再勞李兄大勞了。」
韓士公哈哈大笑道:「李世兄請回,老猴兒武功雖然不行,但江湖上的鬼謀技倆,卻難瞞得過我一雙老眼,咱們後會有期。」拱手一禮,和林寒青聯袂而起,眨眼間消失在夜色之中。
兩人一口氣跑了六七里路,才放緩了腳步,韓士公長長吁一口氣,道:「老弟,那李姑娘好像和你有著很深的成見,不知是為了何故?」
林寒青淡淡一笑,道:「在下並無開罪她的地方,為了什麼?連我也不明白。」
韓士公道:「女兒心,海底深,老朽一輩子就摸不準女孩子的心事。」說罷,抬頭長嘆,若有無限感慨。
林寒青嘆息一聲,說道:「不經一事,不長一智,有誰料得到那片僻處荒涼的茅舍之中,竟然是隱居一代奇俠桑南樵,和珍藏著武林一段纏綿排側的往事,又有誰能料到陰沉毒辣的玄皇教主,竟然是昔年武林中一株名花!」
韓土公似是突然想起了一件重大之事,急的一跺腳,道:「糟了!老猴兒當真是老了。」
林寒青道:「什麼事?」
韓士公道:「近來武林之中,常有預言江湖大變的簡柬出現,據傳言那簡束出自桑南樵的手筆,這件事在我心中存疑了多年,適才見到他時,竟然忘記了問他。」
林寒青道:「日後還有見面之是,此中之秘,已不難大白於世。」
兩人一面談話,一面趕路,曉行夜宿,這回到了徐州境內。
韓士公久年在江湖之上行動,心知這等毫無線索的尋人之行,必得設法和各處武林雄主連給,如若單憑兩人之力,這等瞎撞胡跑,那無疑大海撈針。
因此,兩人行程很慢,那韓士公交遊既廣,識人又多,有他同行,林寒青的確是方便不少,一路行來,韓士公多方打聽,始終未得到於小龍的訊息。
這天中午時,進了徐州縣城。
韓士公一路行來,隱隱覺出情勢不對,他發覺很多武林人物,都在徐州集中,這些人中,不少奇裝異眼,似是來自遙遠的邊荒,立時低聲對林寒青道:「老弟,你看出可疑的事了麼?」
林寒青道:「可是有很多武林人物,集中來徐州麼?」
韓士公道:「這徐州地處要隆,四通八達,那名揚天下的神武縹局,就設在此地,數十年來,經常發生事情,武林中人,更是有不少相約在此處會面,那是不足為奇了,奇怪的是在這些武林中,似是有不少來自邊荒,那些奇裝異服,都非中原人士,看來咱們不得不在這兒停上兩天了、」
林寒青心中惦念於小龍的安危,微微一皺眉頭,默不作聲。
韓士公哈哈一笑,道:「老弟,這正是咱們尋找令弟下落的好機會啊!」
林寒青茫然說道:「恕晚輩不能瞭解老前輩言中之意。」
韓士公笑道:「當下武林之中,不論黑白兩道,交遊最廣,識人最多的,可算得是那神武嫖局的東主,自兼總縹頭的鐵旗金環秦飛虎了,老朽和他有過幾面之緣,雖然談不上什麼深交,但彼此之間,總算是有點交情。」
林寒青道:「老前輩可是想情那秦嫖頭,代為查訪我那師弟的下落麼?」
韓士公道:「不錯,眼下咱們先找一處酒樓,吃點東西,下午老朽走一趟神武嫖局,只要那秦總嫖頭答應下來,此人古道熱腸,一諾千金,鎳行之中,不下百人,有名氣縹頭,少說點也有二十個以上,神武縹局的分支店,遍及大江南北,何況此刻又有甚多武林人物,集合徐州,豈不正是探詢令弟下落的好機會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