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霜黯然接道:「孩子,你仔細的瞧瞧壁間那一幅畫吧!那就是你故世的父親。」
群豪齊齊回頭望去,只見那古鼎之後,茫茫白煙掩遮的壁間,端掛著一幅畫像。
但聞那美豔少女叫道:「娘啊!你怎麼不早些告訴我呢!我常伴爹爹的畫像,竟然不知他就是我生身之父。」穩步行去,羅袖輕拂,那飄渺凝聚在古鼎之上的白煙,吃她羅袖一拂之力,忽然散去,現露出一幅畫像。
那是個面目英俊的中年儒士,方巾長衫,朗目彩眉,盤膝而坐,神色間隱隱有無限痛苦,似是竭力忍耐一次慘重的創傷。
李文揚看那畫像,心中忽然一動,暗道:「這幅畫像,雖然姿勢不同,書中人神色各異,但卻與外廳間的畫像,似出於一人手筆,畫的是同一個人之像,但兩側字聯和畫工,卻是大不相同,畫工精緻細膩,一筆一切,無不經過了琢磨,但字聯書法,卻是龍飛鳳舞,功力十足,只是筆力不均,落筆之力忽重忽輕,推想那書寫這幅字聯之人,內心中正有急劇的波動,滿腔激忿,盡行流現於這幅字聯之間。」
只聽那中年病婦說道:「孩子,這些畫像,是你那爹爹臨死之前的激忿,悲痛神情,他振筆寫下了那幅字聯之後,盤坐療傷,終因他傷勢過重,和心中一勝悲激之氣,衝動難平,三日之後,傷勢惡化,撒手而逝,丟下了我們母女兩人……」
她長長吁一口氣,接道:「不過那時間你還沒有出世,是男是女,還不知道,可憐你連生身之父的面也沒有見過,你那爹爹在臨死之前,還口口聲聲的惦念著你,唉!自你爹爹力劈五怪至救我出險之後,我們確也過了一陣歡樂的日子,他把我帶到了一處風景幽美,人跡罕見的地方,替我療治好傷勢,我們日夕相處,形影不離,除了他每隔半年下山一次購買些應用之物外,很少下山,相處三年,情愛日深,彼此之間,早已心許,但你那驕傲的爹爹,卻始終不肯對我提起婚事,為孃的也自是不便啟口,我藉口山居過久,少見人煙,不願久住下去,希望他能以婚事挽留於我,卻不料他竟微微一笑,說道:
「霜妹既然覺著山居寂寞,那我也陪你下山走走吧!」
當下真是氣的我哭笑不得,但話既說出口去,又勢難收的回來,三年後,我們又在江湖之上出現。」
「神龍劍客的聲名,在江湖上愈來愈大,但我對他由愛生恨,在一個明月之夜,留書出走。」
美豔少女忽然長長嘆息一聲,道:「媽媽留節出走,爹爹一定十分傷心!」
陳玉霜嘆息一聲,道:「你爹爹雖然生性孤傲,但卻是至情至性中人,為孃的走了之後,他竟然一急而瘋……」
美豔少女道:「什麼?我爹爹瘋了麼?」
陳玉霜道:「不錯,他瘋了,由一個丰神俊朗,濰灑的少年變成了一個披頭散髮,衣衫不整的怪人,他遊蕩在江湖之上,行蹤所及,天翻地覆,那時間江湖上和他齊名之人,除了你那桑伯伯之外,還有鐵面崑崙活報應神判周簧,以及參仙龐天化等有限幾人……」
她目光緩緩由群豪的臉上掃過,接道:「這些人似是都對亡夫有著成見,找到了亡夫比劍……」目光一轉,望了桑南樵一眼:「除他之外,據老身所知,那些尋到七夫比劍之人,一個個都償了心願。」
那美豔少女接道:「唉!不知爹爹是勝了?還是敗了?」
陳玉霜道:「自然是勝了,我雖然未能眼看他擊敗天下幾個頂尖高手的雄風豪氣,但此後無人敢再招惹於他,自是可斷言是他勝了。」
那美豔少女嘆息道:「好威風的爹爹啊!」
陳玉霜道:「天下武林人物沒有一個能觀賞到那幾次驚天動地的陣仗,但那兒戰,決定是鬨動了天下,自然是為孃的也被驚動,怕他失手傷在別人手中,匆匆趕去,途中遇上了你的桑伯伯……」
「那時,我正為幾個綠林宵小所困,承得桑大俠仗義解危,得脫危難……」她回顧了桑南樵一眼,無限歉意的接道:「但我那時,一直掛念著江木楓的安危,竟然連謝未謝一聲,就轉身急奔而去,我找到了江木楓,他雖然有些瘋顛,但仍然能認得出我……」
她臉上泛現出柔和的笑容,接道:「這一次該我幫忙他啦!我把他帶到一處清靜的山村中住下,陪他養息病勢,他的瘋病,本是為我而起,在我細心調理之下,不到半年時光,病勢霍然而愈,當病勢未愈之前,我一直為他瘋病擔心,從未再想到其他之事,但他病癒之後,我卻想起了一件十分奇怪的事。」
李中慧道:「可是因為半年的村居之中,無人打擾過麼?」
陳玉霜道:「不錯!我和亡夫到那山村之時,隱隱覺出有不少追蹤之人,但安居之後,反不見有人找上門去,我們安安靜靜的過了半年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