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名滿江湖的李文揚。
李文揚回目一掃韓士公,怒聲對那青衣少女喝道:「女孩子家,這般潑野,動不動就拔劍而對,還不給我退下去。」
那青衣少女眼看李文揚,滿瞼怒容,似已動了真火,心中雖然有些害怕,但卻又不甘心忍受叱責,突然扔了手中寶劍,雙手掩面,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
這變故,反使林寒青等三人都有尬尷之感。
李文揚搖頭嘆息一聲,拱手對韓士公道:「韓老前輩請恕她年幼無知,在下這裡代為謝罪了。」
黃山世家,享譽江湖近百年,盛名不衰,歷三代聲威不減,李文揚克紹箕裘,十八歲遊俠江湖,聲名雀起,大噪武林,雖得承先人餘蔭甚多,但其行事為人的豪爽,卻有著青出於藍之勢,這一家族,在武林中獲得無與倫比的榮耀,但也付出碎心斷腸的痛苦,李文揚以上三代,都落得生死不明白的下場,血淚交織成黃山世家美譽,也換得武林人物的尊崇。
這一世家交遊之廣,識人之多,在當世之中,可算得前無古人,李文揚年歲雖只不過二十四五,但他對武林中高手,卻能夠相識大半,只要是常在江湖上走動之人,縱然未見,亦必聽說過他的形貌,是以,當他一打量韓士公時,立時想到了傳說瘦猴王韓土公其人。
韓士公急急一抱拳,道:「大駕可是黃山世家的李公子麼?」
李文揚道:「不敢,不敢,晚輩李文揚!」
韓士公道:「數年之前,老夫已聞得公子之名……」
李文揚欠身一笑,接道:「老前輩過獎了。」
那青衣女哭了幾聲,不見有人理她,心中更是氣憤,哭聲更見尖厲。
林寒青只覺那刺耳的哭聲,一陣陣傳入耳中,忍不住對李文揚道:「李兄還請勸勸令表妹,別讓她再哭了。」
李文揚容色冷峻的望了那青衣少女一眼,道:「絹表妹,你要這般哭鬧下去,我真要把你送回黃山去了!」
那青衣少女突然放下蒙在臉上的雙手,賭氣的說道:「我偏不回去,世上這等遼闊,幹嗎我一定要跟著你?」伏身拾起了寶劍,直向前面奔去。
李文揚陡然一躍而起,人影閃動,攔住那青衣少女的去路,道:「你要到那裡去?」
那青衣少女道:「我一個人找來青雲觀,就不能一個人再回去麼?」
李文揚搖搖頭嘆息一聲,低聲對那青衣女說了幾句。
他聲音低微,林寒青和韓士公都未能聽到他說些什麼,但那青衣少女,確也消去了心中之氣,破啼為笑,轉身直奔入青雲觀中。
李文揚緩步行近韓士公,苦笑一下,道:「我這位表妹,因得家母偏愛,被寵慣得不成體統,老前輩不要見笑。」
韓士公哈哈大笑道:「李兄言重了,咱們男子漢大丈夫,豈能和一個女兒家計較,何況她年紀小,又還是愛鬧的時候。」
李文揚目光轉投到林寒青的身上,低聲說道:「恭喜林兄,周大俠已脫險境,傷勢大好了。」
林寒青雖然聽得字字入耳,但卻仍是不敢相信,呆了一呆,道:「什麼?周老前輩已經脫離險境了麼?」
李文楊笑道:「豈止脫險境,林兄如再晚回來半個月,只怕周老前輩已傷勢合復,離開青雲觀,雲遊江湖去了。」
林寒青道:「他服用的什麼藥物?傷勢好的這等快速。」
李文揚道:「千年參丸。」
林寒青又是一怔,道:「可是李兄由黃山家中取來的麼?」
李文揚笑道:「千年參丸乃參仙龐天化自詡天下第一巫丹的奇藥,寒舍之中.那來的此等珍貴之藥?」
林寒青道:「這就叫兄弟思解不透了。」
李文揚微微一笑:「龐天化精通醫理,舉世無雙,而大半生的歲月,都沉浸在研製丹藥之中,參仙之名,自非虛傳,千年參丸,尤其神名,功能起死回生,但他生性冷僻,雖然一生孜孜鑽研醫理,但卻不冒用來濟世活人,閉門獨居,不理人世間恩怨是非,而且匠心獨用,在避居的村莊四周,佈置下了精密的機關,和五行奇陣,數十年來,已不知有多少武林人物,傷在那奇陣機關之下,這些死亡之人,大都又是身懷急難之人,不是去偷盜藥物,就是想晉謁龐天化,求他療治絕難重疾,可憐這些人連那龐天化面也沒有見過一次,就死傷在滿伏殺機的五行奇陣之中,此人和世間,任何人談不到恩怨二字,但他心地的冷酷,和他那高絕一時醫道,卻成了強烈無比的反比,當真是術如華倫重,心比蛇蠍狠毒。」
韓士公一拱手,道:「江湖上的傳言,未必件件可信,黃山世家,交遊最廣,想來李世兄定然見過那參仙龐天化了?」
李文揚搖頭說道:「兄弟久聞其名,但卻未見其人。」
林寒青一直在想著那千年參丸,聽兩人題目愈扯愈遠,忍不住說道:「李兄,可知那瓶千年參丸,來自何人之手麼?」
「龐天化調整的千年參丸,江湖上絕少流傳,周老前輩服用之藥,正是林兄遺失之物。」
林寒青茫然說道:「這是怎麼回事呢?叫在下愈聽愈糊塗了,我懷藏的千年參丸,早已失去了……」
李文揚朗朗一笑,道:「事情如未說清楚,自難怪林兄聽得糊塗。」當下將神愉楊清風送來千年參丸之事,說了一遍。
韓士公一拍大腿,道:「林老弟,怎麼樣,吉人天相,周大俠行俠江湖,急人之急,如若遭了凶死,豈不天道有勝。」
林寒青仰臉長長吁一口氣,道:「託天相佑,周大俠得慶生還,也好使晚輩有以上覆慈命。」
李文揚笑道:「周大俠曾讓青雲觀主轉囑在下,林兄如若返回青雲觀,立時帶作人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