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青道:「這麼說將起來,那他是個大大的好人了?」
韓士公道:「是一位極端可敬的大俠,武林中人,大都呼他周大俠,而不直呼其名,自是有其可敬之處。」
林寒青道:「那參仙龐天化的為人如何呢?」
韓士公道:「龐天化孤僻自賞,生平之中,甚少在江湖之上走動,但他的才智、武功,卻是近百年來,最為傑出之人,不但醫道精通,舉世間不作第二人想,而且旁通築建之舉,自建避塵山莊,那裡充滿著變化奧奇,莫可預測的機關變化,雖然是一草一木,都藏有深奧殺機,數十年來,就沒有聽說過,任何一位武林同道,在未得龐天化允准之下,進出那避塵山莊。」
林寒青啊了一聲,道:「老前輩可曾去過麼?」
韓士公道:「老夫亦不過聽聞傳言而已,人卻未登過避塵山莊。」
林寒青道:「龐天化身懷絕才,能築建各種變化的機關,精通醫道,舉世無雙,這文才,已非常人能及了,只不知他的武功,可否和周大俠一較長短?」
韓士公道:「這個,這個……」重重的咳了兩聲,接道:「這兩人的武功,都已入登峰造極之境,除非兩人面對面的硬拼一場,或可分出勝敗之外,這妄測之詞,實是難以說誰勝一籌。」
林寒青道:「老前輩的看法呢?」
韓士公道:「老弟如一定要問,我也只能說他們在伯仲之間。」
林寒青似是已被韓士公滔滔不絕談起的江湖掌故,引起了很高的興趣,忍不住又開口追問道:「那十方老人桑南樵,又是何許人物,竟然和參仙龐天化、周大俠、天鶴上人等齊名?」
韓士公道:「若以江湖上輩分之別,分的再嚴格一些,那桑南樵,應該還要高出周大俠和龐天化等一輩。」
林寒青似是十分神往,忍不住問道:「那十方老人,目下可還活在這人世之上麼?」
韓士公道:「這我不清楚了,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在江湖上露過面了,真正見過他的人,少之又少,奇怪的是每隔上一些時日,總有他親書的筆跡,出現在江湖之上,預言一件驚人的大事,而且這預言很快的傳播開去,雖然未必能遍傳大江南北,但亦必鬨動一方。」
林寒青心中大奇道:「不知那預言是否靈驗?」
韓士公道:「靈驗得很,當真是言無不中。」
林寒青仰臉望著天際明月,充滿著懷疑的說道:「如若老前輩說的不錯,這豈不是跡近神奇了麼?」
韓土公哈哈大笑,道:「老弟,不要多費心思想這些事了,數十年來,武林中對此存疑之人,不知凡幾,有人窮數年精力,研究那筆跡真假,亦有人遍走天涯海角,找尋那十方老人桑南樵的下落,可是幾十年來卻無一人能揭穿此中之謎,桑南樵是否還活在世上,沒有人能夠知道,那筆跡,是否出自桑南樵的親手所書,仍然是一個謎,這件充滿著神奇的隱秘,實叫人有著莫測高深之感,但時間已久,武林同道,對此事的興趣,隨著減低,據老夫看來,這個隱秘,恐怕是將永成千古疑案,無人能夠找出真象了,那桑南樵是否還活在人世之上,也永遠無法預測了。」
林寒青只覺心頭思潮洶湧,忍不住又問道:「難道天下之大,竟然沒有一個善書之人,分辨出那桑南樵的筆跡麼?」
韓士公笑道:「怪也就怪在這裡了。」
林寒青道:「願聞其詳。」
韓士公道:「為辨那筆跡的真假,大江南北的武林高手,曾經聚集在黃鶴樓上,而且由天下各處,搜帶去桑南樵昔年作成的書箋,邀請一十二位精通書法之人,字字核對,但卻始終找不出一點破綻。」
林寒青接道:「如此說來,那預言簡柬上的筆跡,確然是桑南樵親手所書了?」
韓士公道:「但與會之人,大都不相信他還活在人世之上。」
林寒青仰臉長嘆一聲,道:「這就奇怪了。」
韓士公道:「老弟最好暫時忘懷此事,數十年不知有好多高人,為此不眠不休,都無法找出真象,何況你一人之力!」
林寒青道:「晚輩深覺此中隱藏有一個震動武林人心的大隱秘。」
韓士公笑道:「不錯啊!可是這隱秘一天無人揭穿,那些不信之人,也就只得相信了。」
林寒青道:「晚輩的看法,十幾個善辨書法真偽之人,都無法找出那預言的筆跡真偽,決非別人模仿,可能是出自桑南樵的手筆。」
韓士公搖頭笑道:「這個你怎麼知道?」
林寒青道:「晚輩不過是就事而論,這猜想未必就對。」
韓士公道:「這件事,在當初一些時日之中,確實震動了江湖,不少武林高手,插手其間,但窮索苦追了數十年,仍然查不出一個所以然來,也就談了下來,桑南樵的聲名,雖然還在江湖上流傳,但他的生死之事,已不為人所注意了,留心的是那出現在江湖那預言簡柬,因這數十年來,他每有預言,無不中的,歷歷往事,鐵案如山,是以,那預言簡柬,成了導引江湖的變化先聲,一經傳出,立時鬧得天下皆知。」
林寒青嘆息一聲,道:「捨本逐末,一個生死不明之人,寫幾個字,能使天下武林震動,該是件何等悲慘之事。」
韓士公哈哈大笑一陣,道:「老弟,咱們不用為此而苦思力索了,這件已經鬧了幾十年,都沒有一個結果,憑你我兄弟之力,也是難找出眉目來。」
林寒青長嘆一聲,不再言語,陡然加快了腳步,向前奔去。
兩人半夜緊趕,待天色大亮,已行了一百餘里。
韓士公停下了腳步,說道:「老弟,咱們該休息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