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衫大漢笑道:」想要我走不難.得先讓我吃個酒足飯飽之後,再走不遲。」言下之意.無疑是不讓他吃個酒足飯飽,不肯離開。
白衣少年似是已無法再用手勢、表達心中之意,緩緩說道:「在下有位兄弟.脾氣臭壞.他如迴轉了來,只怕你想走也走不成了。」
長衫大漢道:「有這等事,那在下非得等他回來之後,見識見識再走。」
白衣少年忽然圓睜雙目,打量那長衫大漢一陣,道:「你如不肯早走,等一會吃了苦頭,可是不能怨我。」
長衫大漢突然低下頭去,說道:「私窩人犯,誘拐少女,你難道不怕王法麼?」
白衣少年聽得微微一怔,不自禁的低頭向下望去。
那大漢哈哈一笑,探手一把抓了過來。
他身高手長,雖然隔了一張桌子,仍然一把抓住了藏在那白衣少年身後的青衣少女。
那白衣少年正待伸手攔阻,忽聽那青衣女子叫道:「哥哥呀———」
那長衫大漢笑道:「刁蠻的丫頭,快些回去吧!」拱手對白衣少年一笑,道:「我們兄妹打擾相公雅興,在下這廂謝罪了。」
白衣少年一面頷首還禮,心中暗暗忖道:「原來他們是兄妹二人,看來用不著我這同外人多管閒升了。」
忖思之間,那大漢已和青衣女急急而去。
那白衣少年望著狼藉的杯盤,心中忽然一動,探手向腰中摸出,隨手抓出來一紙白箋,展開一看,只見上面寫道:
「愚兄妹為君等身懷千年參九,跋涉長途,追蹤千里,幸得不負此行,謹留香帕一條,以酬君賜,江湖上風險重重,望君珍重。」
下面並未署名,畫了一隻大眼蒼鷹,和一隻展翼飛蝶。
白衣少年似是被白箋上的字跡,驚的魂魄盡散,呆在座椅上,茫然無措,半晌工夫,才伸手向腰間摸去,果然,那對藏參丸的白玉瓶,已然不見,應手淘出來一方素絹。
這是一條雪白的絹帕,右下角處,精工繡了一隻綠色的蝴蝶,雙翼伸展,栩栩如生,眉目觸鬢,清晰可見,繡工的精巧,極是罕見。
一陣幽幽的甜香,由那素帕中散放出來。
白衣少年望著那素帕綠蝶,白箋留字,默然出神,豔紅的臉色,逐漸變成了鐵青、慘白。
顯然,他內心中有著無比的激動和深仇的痛苦,白箋上的字字句句,都化成支支利劍,插入了他的心胸。
只見他星目中暴射出逼人的神光,眼角間緩緩裂開,鮮血汩汩而下,流過雙腮,滴在他雪白的衣服上。
不知過去了多少時間,那黑衣童子笑嘻嘻地穿窗而入,一見那白衣少年滿腮鮮血,心中大為吃驚,大叫一聲,直撲過去。
這一聲大喝,驚動店家,一個店小二,急急跑了進來,惶恐問道:「客爺,有事麼—-」一眼看到那白衣少年的形態,急急接道:「這位爺中了邪,別動他,小的去請郎中!」轉頭急奔而去。
那黑衣童子心中煩急,怒聲喝道:「哼!我大哥要是有了個什麼三長兩短,我不拆了你們這桃花居,就不算人。」口中喝罵,雙手卻暗運功力,在那白衣少年身上幾處要穴上推拿。
只聽那白衣少年長長吁了一口氣,眼珠兒轉了幾轉,說道:「完啦,完啦……」
黑衣童子看他醒了過來,放下了心中一塊石頭,急急說道:「大哥,什麼事?」
白衣少年神智漸復,緩緩收去了桌上素帕和白箋,長嘆一聲.說道:「龍弟,今天初幾了。」
那黑衣童子偏頭想了片刻,道:「初七了。」
白衣少年自言自語地說道:「兼程急趕,一日間可到鐘山,咱們還有三天的時間!」
那黑衣童子伍了一怔,道:「你在說的什麼?我一點也聽不懂呢?」
白衣少年舉起衣袖,拭去臉上血跡,低聲說道:「咱們千年參丸被人偷去了。」
黑衣童子大吃了一驚,道:「被偷啦!」
白衣少年點點頭,道:「不錯,被人偷去了。」
黑衣童子道:「那要怎麼辦呢?」
白衣少年凝目沉思了片刻,道:「我們只有三天時光,天涯海角,那裡追尋賊人……」目光凝注在手中的素帕之上,心中忽然一動,道:「龍弟,小兄倒是想起了一個方法,雖然未必定可收效,但事到緊急之處,只有姑委一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