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喬裝

以身飼龍 葛巾 第1頁,共2頁

宋霑大口大口吃著李知珉帶來的肉乾和酒:「可把我餓壞了,這都吃的什麼東西,有錢都買不到一口好的,真是窮山惡水。」

趙樸真這時候已經飛快地反應過來了,宋霑這麼傲慢的人,在秦王府比客卿待遇還要高三分,誰想到他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地早就已經被李知珉遣了出來,在這裡隱名埋姓做一個遊方大夫?

可是,這案子,明明是皇上發現了不對,才密詔了秦王來查的啊。

秦王是怎麼未卜先知,提前請了面上幾乎沒有來往的宋霑來這裡微服私訪?難道,這根本就是秦王早就設計好,現出端倪,引起皇帝注意,而皇帝手裡幾乎沒有多少能用的人,這裡又臨著王爺封地,自然是要用上自己的兒子。

電光火石之間,趙樸真已經想清楚了前因後果,驚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早知道這位王爺深藏不露,可那上頭的到底是他的生身父親,一國之君啊,他竟然也能做到如此天衣無縫不露痕跡?如此輕而易舉地就將這件事最終著落在了自己頭上,看著猶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要達成這樣的目的,卻需要對人心對事態對形勢把握得深刻到位一絲不錯。

李知珉卻仍是那樣一副從容淡定的樣子:「查出什麼來嗎?」

宋霑搖頭:「工坊裡招的短工都是正常幹活,並沒有什麼異樣,給他們不少人家看過病,以問病由為名問過他們雜活的內容,大多是搬運,劈柴之類的,聽說採石熔煉等苦活都是用的犯人乾的,圈在另外一處,而雕刻石材、打鐵這些匠人,又是官家集中徵調的匠人,另外有工錢,看起來一切都非常正常,只除了山上不能亂走——也有正當理由,山後邊就是王爺您的莊子……採石場因為有重犯死刑犯在,因此官兵把守十分森嚴,短工們都只許在外圍,並不能進去。」

李知珉道:「運出的東西沒有異樣?」

宋霑搖頭:「查不出,看上去倒都是正常的石獅子等石雕,看大小並不好藏武器……但是這工坊最近三年才開始,就近藏在山洞裡也是有可能的……但查無實據,沒用。」

李知珉道:「東陽公主瘋狂斂財數年,賣官鬻爵,收受賄賂,氣焰囂張,朝上走狗甚多,如今斜封官這事父皇雖然下手了,卻有些招架不住,急切間想找個別的地方切入,我們將這事的苗頭通過邵康之手遞到父皇跟前,他自然正中下懷,這私造兵器的事若是能查實了,就算扳倒不了東陽,也可大大傷其元氣,你我這些年查下來,也只有這一處有嫌疑,只能下點苦功夫細查了。」

宋霑道:「這天寒地凍的,王爺何必親自來,我想著過幾日想法子能混進去,為工坊裡頭的人看病,然後再慢慢謀之。」

李知珉搖了搖頭:「來不及了,突厥那邊不斷滋擾邊界,我預料著大戰即起,范陽節度使應欽多次上奏章要求擴充邊備,兵部卻壓著不報,只以為應欽是誇大其辭,生事邀功,想要鞏固其勢力,應欽此人草莽綠林出身,匪徒出身招安為將,雖然粗俗不文,卻是一員悍將,戰功累累得任節度使,於戰事上有著野獸一般的直覺,又手握重兵,他既上疏,應不是虛言。我若不在今冬儘快做成一件大事,進入父皇和朝堂視野中,就要錯過掌握軍權的時機了,一步錯步步錯。」

宋霑嘆了口氣:「東陽公主身邊有褚時淵這名謀士在,自然是策劃周密,不是容易查到。」

李知珉道:「明日我與你出診,看看再說。」他言語簡短,卻十分堅決,宋霑搖了搖頭,大概仍是覺得這短短時間內難有突破,不過他是達觀之人,很快又逗著趙樸真說起京裡的事情來,哄著趙樸真做飯吃去了。

第二日果然宋霑帶了李知珉和趙樸真出診,只說李知珉是自己的徒弟,趙樸真則扮成了醫童,一路搖鈴看診,這邊鄉間甚為困苦,又是天寒,對鈴醫十分歡迎,也基本都認識宋霑了,見面都十分熱情地招呼:「宋大夫!您又來啦?這是您的徒弟?一看就是個聰明的!看這眼睛機靈得很!」

「平庸無能」,時常被皇后娘娘嫌棄「木訥」的李知珉面無表情地替宋霑開啟診箱拿針,趙樸真忍笑忍得十分辛苦,被宋霑指揮著:「去端點熱水進來。」

老鄉忙笑:「這小哥兒這樣小身板,不必了,我們自己來。」說完跑前跑後,還給趙樸真抓了一把大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