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促狹

以身飼龍 葛巾 第2頁,共2頁

她心裡默默想著,李知珉卻又問話:「前些日子給你列的書單,看了多少了?這些日子寫的字呢?都拿來給我看看。」

趙樸真心裡又重新提了起來,老老實實去拿了寫的字過來,看這煞神竟然真的拿了筆來,一張一張的看起來,寫得好的下頭畫個小圈,寫得不好的直接將那字圈了出來,翻完以後,修長的手指按著那紙道:「把我圈的都拿出來重新各寫十張,字懈怠了,書單大概也沒看多少,樓裡的事交給下邊人做,你老老實實把書都給看完,還有畫呢?學得怎麼樣了?」

趙樸真老老實實道:「書單看到《西行記》了,畫畫的師傅說讓我多看人,說這是女子通病,看人不敢看,看的人臉少了,讓我多看看不同的人,要能一照面就記住臉上的特徵,不同的地方,還說人臉既相似又不相似,讓我多揣摩相似的地方和不相似的地方,看的人足夠多了,畫得也足夠多了,就練出來了,關在屋裡沒用。」

李知珉點了點頭,沒說什麼,只又忽然問她:「今天上官小姐說的那個漆室女的典故,知道不?」

趙樸真心裡想但凡讀書的誰不知道,這是在想上官小姐?但嘴上仍老老實實道:「知道,有個過了年齡未嫁人的女子倚柱而哭,旁人問她原因,知道她是擔憂君主年老體衰,少主幼弱,國將有外患,就笑話她一個女子擔憂這些做什麼,這應該是大夫擔憂之事,她就說:國有患者,君臣父子皆被其辱,禍及眾庶,婦人獨安所避乎!」

李知珉唇角微翹:「記得還算清楚,你覺得如何?」

什麼我覺的如何!我應該覺得如何!你不就是覺得上官小姐與眾不同聰慧過人嗎!趙樸真心裡暗罵,嘴上卻道:「奴婢覺得上官小姐說得很有道理。」心裡卻暗自撇嘴,想著什麼鬼典故,說是承認女子所慮有道理,偏偏還要強調別人「過時未適人」,就好像聖後統領皇朝數年,偏偏仍有人指著她侍奉過兩代君王,私下有多少男寵說話,忒沒意思了。

李知珉又出了一會兒神,道:「李知璧……與上官筠,性情上不大相宜。」

趙樸真忍不住笑了下,李知珉問道:「笑什麼?」

趙樸真被他嚇了一跳,也沒來得及掩飾,只得如實道:「我是想,他大概對東陽公主也有些不滿,所以不喜女子干政。」

李知珉冷笑了聲:「東陽公主……別人恭維她似聖後,她還真深信不疑,以為自己能成為聖後。」

趙樸真暗悔自己心直口快了,不再說話,李知珉卻看了看她,覺得這丫頭倒也不太笨,居然還能看到這點,心裡卻定了個主意,站起來道:「我這就要進宮,你跟著。」

進宮?

讓自己跟進宮做什麼?趙樸真提起心來,卻也不敢違抗,只是老老實實跟著他上了車,果然進了宮去。

竇皇后宮裡的女官侍婢盡皆屏聲靜氣垂手站著,李知珉一路走進去,才到階下就聽到裡頭竇皇后在說話:「盧家來的是庶女也罷了!畢竟和上官家連著姻親,上官家嫡女今年必是要選的,不好搶風頭,隨便送兩個庶女進京敷衍也就算了,反正范陽盧氏如今也沒落得很,給那庶女封個妾都算抬舉了。王家這算什麼意思!說的是嫡女,那是什麼長相!都是你們出的什麼主意!這年一過完選秀一開,到時候五姓世家來的都是這樣的貨色,我的臉都往哪裡放!」說到後頭她顯然氣急了,都丟了平日裡極力維持的風度儀態,聲音尖利起來。

下邊有聲音小小的似乎在解釋著什麼,竇皇后卻仍是不悅:「崔家是太子外家,本來就沒甚麼指望,上官家那就更不必說了,東陽又不是傻子,哪裡會因為上官筠那一點點忤逆就真放過這麼強的助力,王皇后當初被聖後打壓,與聖後有仇,正該投向我們才對……」

這時階下的女官看到李知珉來,鬆了一口氣,忙高聲道:「秦王殿下求見娘娘!」

裡頭聲音立刻停了,過了一會兒裡頭的藍雨走了出來,低聲道:「娘娘請殿下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