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春明樓那邊的忙碌,眼看中元節近,李知珉這日卻又進宮給皇后問安。竇皇后知道他數日來都沒有招藍箏侍寢,正要找他不自在,看到他來,果然又開始教訓:「從前就聽說你招了一堆沒什麼用的門客清客,騙吃騙喝不幹正事兒,只引著主子日日在外,流蕩優伶,荒疏學業,聽說還讓婢女跟著門客學畫?竟是不成體統!」她本來還想說藍箏的事,但是看到女兒也在,不好說這房裡事,只好拿別的事發作。
李知珉只是站了起來聽訓,旁邊齊王李知璞已笑道:「母后這可真是冤枉哥哥了,哥哥最近可是做了件大事,我聽說哥哥讓宋先生開了家書樓叫春明樓的,裡頭藏書萬卷供士子免費借閱觀看,這書樓也不知造福了多少家境貧寒、無力入學、無力買書的學子,如今京中哪裡不傳頌哥哥是賢王呢。」
竇皇后一怔,李知璞又笑道:「我也悄悄去看過一次,宋先生名頭大,連齊嵩、宋韻好幾個名士都去了那邊題了詩,還有人央了我和哥哥說說,想借藏書樓裡的白石的畫一觀,我記得那畫還是母后賞大哥的吧?就給推了,讓他們要看只管去書樓裡看去,借出那是萬萬不能的,他們知道是皇后賞的,又是一番讚歎呢。」
竇皇后本就寵著李知璞的,聽他說這話,臉色稍霽,仍是責罵李知珉道:「這般大事,為何也不先和我商議商議?」
李知珉只淡淡道:「原也只是讓門客們收集各地曲譜,門客們順手也收了不少各地的書,堆在那兒挺多了,去歲七寶樓旁邊的書坊做不下去了,店主要返鄉,便問了七寶樓看有心買下不,七寶樓掌櫃那邊同我說了,我想著買下來也方便,便連書坊剩下的書也買了下來,前兒宋霑先生看了這許多書覺得可惜,便提議開個書樓供人借閱,我想著那地兒閒著也是閒著,索性便許了他,一應事也都是宋先生操辦的,我只是出銀子罷了。」
竇皇后道:「合該多去走走,結交些士子才是,明年正是大考之年……」她已是想到這書樓的好處來,臉色又好了許多。」
這時臨汝公主也道:「上官姐姐那邊也和我說,說哥哥那個很能背書的丫頭在書樓裡當差,因此國子監那邊不少女學生都去了借書,很是方便,我還說哪日讓哥哥帶我也去瞧瞧呢。」她從前對哥哥是恨鐵不成鋼,如今發現這個悶聲不吭的哥哥忽然幹了件還成樣子的大事,不由的也替他說起話來。
李知珉道:「妹妹哪日想出宮,叫人去我那邊說一聲,我陪妹妹去逛便是。」
竇皇后想起一事來,忙問:「可是上次說賞了珠子,和宋先生學畫的那個丫頭?」
臨汝公主道:「是啊,聽說是母后賞給王爺的女史,又在宮裡嫏嬛書庫當過差的,那些女學生都很是尊重。」
竇皇后點了點頭,卻又問李知珉:「既然派了丫頭去,何不把藍箏也派過去?她一貫穩妥細心的,我聽說你如今後院都不大回。」
李知珉還沒說話,臨汝公主已是冷笑了聲:「這幾日沒見藍箏,後來才知道原來母后賞給大哥做屋裡人了,那書樓整日多少士子來來去去,放個哥哥的屋裡人在哪裡,算什麼呢?」
竇皇后一時只想著李知珉沒理藍箏的事,倒是想岔了,這麼一聽女兒說,也反應過來,笑道:「我也是聽說你哥哥時常在外不回,想著有藍箏伺候穩妥些。」
李知璇本來就對母后身邊這個愛管閒事的大宮女不大喜歡,這時候更是說了兩句:「哥哥脾氣軟和,不愛說話,但主子就是主子,既是屋裡人,自然好生在家裡伺候著,整日管著爺們兒的行蹤算什麼呢,想是以為自己還是母后身邊伺候,管東管西慣了。」
竇皇后被女兒說得臉上有些下不來,到底又疼愛這個女兒,只好跳過那話題,又問了些書樓的情況,又說中元節的一些安排。
隔日果然就是中元節,李知珉晚上入宮,宮裡舉辦法會,法會後宮裡有賜宴,自皇上登基後,每年中元節都會祭祀一番中宗,華陽公主也進了宮參加宴會。
因著竇皇后與華陽公主不合,因此這宮宴就實在有些沒什麼意思,皇子公主們也大多沉默的多,只有華陽公主目中無人,仍是笑談自如,和太子李知璧說話,又去問李知珉:「聽說你開了個書樓?」
李知珉站起來躬身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