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箏身份不同,闔府俱知,因此這日她到華章樓,門口看門的內侍也並未阻攔,只進去時看到幾個小丫鬟在下頭指揮著內侍們搭著防蚊蠅的天棚,其中一個叫玉煙的,看到她忙笑著蹲身道:「藍大姐姐怎麼過來了,我去稟樸真姐姐一聲兒。」
藍箏忙笑道:「別擾了她當差,我就是過來看看,這兒從前是當今的書齋,如今聽說王爺收拾出來了?」
玉煙笑道:「可不是,我們剛過來收拾那會兒可真夠亂的,大摞大摞的全是文書,到處都是灰,趙姐姐帶著我們足足收拾了一個多月才算理清爽了,如今天熱,王爺就愛來這邊,覺得陰涼,不過今兒王爺不在,真姐姐在跟著宋先生學畫呢。」
藍箏道:「學畫?」
玉煙笑道:「是,宋先生今兒聽說佈置了個極瑣碎的活兒,樸真姐姐畫了好幾日了都沒入宋先生的眼。」
藍箏笑道:「宋先生看來很是器重樸真妹妹?」
玉煙捂著嘴巴笑道:「不是我們下人編排,我們幾個猜著,宋大先生怕是還是為了喝酒呢,這畫學得是有一搭沒一搭的,畢竟樸真姐姐還要當差,宋先生也不急,今兒教畫個貓兒,明兒又說要畫個蟲兒,也不知畫到啥時候才能出師,這裡的小廚房可是一天一天都可著為宋先生做菜送酒的,您還沒見到上官公子也在的時候,我們託福,也見著了許多平時吃不著的東西。」
藍箏含笑,走過去,果然看到一中年文士正伏案酣眠,酒氣沖天,趙樸真倒是在畫畫,不過看牆上掛起來的紙上的畫,便是她水平粗淺,也看出來那是初學水平,不成樣子,忍不住抿嘴笑道:「王爺這安排必有深意,你們可要伺候好宋先生,莫要編排促狹了。」
玉煙道:「伺候哪敢不周到呢,這華章樓的銀子,都是從王府帳房上走的,沒從內院走。」
藍箏點頭不語,裡頭趙樸真卻聽到聲音抬頭看到她,忙迎了出來,藍箏拉了她的手,笑道:「我就是好奇過來看看,你不知道,這王府我從前是住過的,那時候這兒還是今上的書齋,輕易不許人進來,如今重遊舊地,王府裡許多地方都沒大改,連這兒王爺也用起來了。」
趙樸真只是笑著,命個小丫鬟一旁伺候宋霑,帶著藍箏上下走了一圈,正走著卻看到李知珉身邊的侍衛統領高靈鈞在小內侍引領下走了進來,手裡提著一個鳥籠,看到趙樸真十分熟絡笑道:「趙娘子,王爺說今兒得了一對鴿子,很難得的種,讓我親自拿回來交給你。」
趙樸真忙上前親自接了那鴿籠,開啟看果然是一對雪白鴿子,鮮紅爪子,十分俊異,讚道:「果然好生漂亮。」藍箏笑道:「是哪裡給的?我剛才進來看到湖邊上砌了個鴿舍,王爺什麼時候又喜歡起玩鳥來,仔細娘娘知道了又要怪王爺不務正業了。」
高靈鈞笑著行了個禮道:「這位尚宮姐姐看著眼生,還未請教這位姐姐姓名。」
藍箏看他嘴甜,人又長得昂然英挺,肌膚曬成淺褐色,一笑牙齒雪白,十分討人喜歡,一時卻也忘了問那鴿子哪裡來的,忙也笑著回禮道:「我喚藍箏,奉了娘娘之命,才從宮裡出來伺候王爺的。」
高靈鈞道:「原來是藍姐姐,藍姐姐從宮裡來,見多識廣自不必說,必是娘娘和王爺看重的人,以後還要多多指教咱們,若是有甚麼沒做好的地方,千萬給咱們提個醒,也多在主子面前美言幾句。」藍箏被他幾句甜話哄得心裡極為熨貼,覷了他幾眼笑道:「有趙妹妹替你說話還不夠麼?」
高靈鈞笑道:「閒時總要多拜幾尊佛,指不定啥時候就管用了,姐姐今後可要多多照管我。」說完舉起手做拜佛狀,藍箏被逗得哈哈大笑,看著高靈鈞交了鴿舍,又討好地問兩位姐姐需要買什麼只管交代,才說王爺身邊還有事,忙著出去了。
藍箏看他走了笑著問趙樸真:「王府的侍衛統領,必是勳貴人家了,卻不知這高統領是哪家的子弟?看著倒機靈,我卻一時想不出哪家勳貴姓高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