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六靠在被子上說:「咱們家世忠已經十六了。這趟去南昌之前,你就說要給他討個老婆。這事兒辦的怎麼樣了?」
白笑嫣邊在梳妝櫃前卸著髮髻,邊回答道:「錦衣衛六爺家的公子要討老婆,說媒拉縴的都快把咱們家的門檻給踏平了。昨兒內閣的張四維親自來了咱們家。死活非要把他十五歲的小女兒嫁給世忠。」
賀六連忙道:「張四維是朝廷裡出名的牆頭草。咱們可千萬別跟這個小人結親。我現在掌著錦衣衛,要是跟他張四維結親,就等於是跟他在朝堂上結盟!」
白笑嫣轉頭問:「可張四維昨兒個說的吐沫星子橫飛,咱們隨隨便便就回了他,似乎也太不給他面子了。他始終是內閣的閣老,還兼管著禮部。」
賀六道:「這好辦。你就說,讓算命先生看了世忠跟他家女兒的生辰八字兒,八字兒不和。」
白笑嫣點點頭:「成。我明兒就回了張四維。哦對了,國子監司業徐鎬家有個小孫女,今年十六。我去徐司業家裡跟徐夫人打麻吊,見過她一面。徐家的這姑娘啊,長的雖然不能說閉月羞花,卻也端莊的很。」
賀六道:「徐司業家裡是世代書香。徐家的小姐,想必一定是知書達理。我明日尋個由頭,去趟國子監,先探探徐司業的口風。」
白笑嫣道:「你可別用北鎮撫使的權勢壓人家啊!強扭的瓜不甜。」
賀六合上了自己的眼睛:「這還用你說?你什麼時候見我以權壓過人?」
白笑嫣卸了髮髻,脫了外衣,穿著一個肚兜上了床。白笑嫣雖然已經四十多歲,卻依舊皮膚白皙,面容姣好。頗有幾分半老徐娘的味道。
白笑嫣躺到了賀六懷中:「你們父子在我辦差,卻把我扔在家裡天天提心吊膽的。」
「呼,呼。」賀六已經打起了呼嚕。
賀六如今是快六十歲的人了,雖說身體康健,卻已不能人事。嬌妻在懷,他卻是有心殺敵,無力提槍。
與此同時,坤寧宮大殿。
李太后的面前,站著何心殷的女兒何晴芳。
李太后仔細端詳著何晴芳,讚了聲:「嗯,還真是個美人坯子。」
何晴芳一言不發。
李太后道:「哀家知道,你父親死在了南昌。你恨朝廷,亦恨哀家。你可知道,真正殺你父親的人,不是湖廣巡撫王之垣,而是錦衣衛的北鎮撫使賀六。」
李太后一提賀六,何芳晴便雙眼冒火:「知道。我跟賀六,有不共戴天之仇。」
李太后很會揣摩人心。她開門見山的問道:「那你想報仇麼?」
何芳晴點點頭:「做夢都想。」
李太后道:「哀家可以幫你報仇。」
何芳晴眼前一亮:「太后說的是真的?您會幫我報仇?」
李太后笑了笑:「哀家身為後宮之主,豈能打誑語?哀家要你嫁給賀六做小妾。」
何芳晴道:「太后。我是何心隱的女兒,即便嫁入賀家,賀六也會防著我。我恐怕很難找到機會下手。」
李太后搖頭:「我沒讓你刺殺賀六。你不但不能刺殺他,反而要贏得他的心!取得他的信任後,你要盯緊他。如果發現他有任何的不法情事,立即稟告哀家!哀家會讓皇上下旨,處置賀六。這樣一來,你不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報了殺父之仇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