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六年夏秋之交。湖廣巡撫王之垣杖斃江南名士何心隱。查封江南各省書院七十二處。
至於何心殷組織的那個專門對抗新政的「致良盟」,朝廷卻未深究。
萬曆六年中秋節,賀六父子押著何心隱之女何芳晴,回到了京城。
賀六按照李太后的懿旨,將何芳晴送進了坤寧宮。
在宮門口,賀六遇到了馮保。
馮保見了賀六,連忙拱手:「六哥回來了。東廠的耳目稟報我,說你跟世忠在南昌立仁書院遇險,差點讓何心隱那奸賊一把火燒死。」
賀六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我的義弟啊,這件事兒,你可千萬別在你嫂子跟前提!要讓她知道,世忠差點在南昌丟了命,她非得活剮了我。唉,她二十多歲的時候,是何等賢良淑德的一個女人。現在上了年紀,活脫脫就是一隻母老虎。」
馮保輕笑一聲:「呵,想不到咱們堂堂的錦衣衛六爺,竟然也怕老婆。放心六哥,我絕不會在嫂子面前提這件事。」
賀六問:「對了,李太后讓我把何心隱的女兒送到坤寧宮是什麼意思?」
馮保搖搖頭:「我也不清楚。六哥,有些話,我也就跟你說說。以前,李太后拿我當心腹。可現在,卻似乎跟我隔了一堵牆。她老人家的心思,我是猜不透了。」
賀六道:「聖心難測嘛。好了,世忠在東華門外等著我呢。我先回家了。得空你來我家喝酒。」
馮保笑著說:「成。」
賀六跟兒子回了家。家中空蕩蕩的。今年七月,李如柏派人將香香跟小漢驕接到了遼東。賀六父子去南昌辦差這段時日,家裡就只剩下白笑嫣跟七八個僕人。
賀世忠在院中高喊了一嗓子:「娘,我跟爹回來啦!」
白笑嫣忙不迭的出了堂屋,走到丈夫、兒子面前。
白笑嫣嘆了口氣:「你們可回來了!唉,家裡總算有點人氣兒了。」
賀六道:「也不知香香跟如柏在遼東過的怎麼樣了。」
白笑嫣高興的說:「你在南昌沒看兵部的塘報?咱們女婿又立大功了!今年六月,土默特部首領速把亥率數萬蠻族騎兵進犯遼東。咱們親家李成梁率軍大破速把亥。斬首萬餘。皇上封李成梁為寧遠伯。如柏跟他大哥李如松此戰都是先鋒官。咱們女婿升了指揮使,他大哥李如松更是升了都督僉事!」
賀六嘆了口氣:「唉。雖說如柏立了功,升了官兒是好事。可我卻高興不起來。遼東始終是個戰亂橫生的地方。香香跟小漢驕到了那兒,我不放心啊。」
賀世忠在一旁勸慰自己的父親:「爹,姐夫驍勇善戰。能護得住遼東幾十萬百姓的平安,自然也能護得住姐姐跟小漢驕的平安。」
白笑嫣問兒子:「世忠,你晚上想吃什麼?」
賀世忠連忙道:「娘,你給我燉幾個豬蹄兒吧。」
白笑嫣慈愛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好。娘這就去給你燉豬蹄兒。」
白笑嫣去了廚房。賀六則領著賀世忠,來到老胡生前所住的臥房裡。恭恭敬敬的給他的神牌上了香。
賀六凝視著神牌,虔誠的說道:「老胡,你在天有靈。一定要保佑世忠平平安安的。」
一家三口吃罷了飯。賀六跟白笑嫣回了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