駙馬督尉許從成在賀六面前認了慫,不再對抗新政。京內的勳貴們群龍無首,只得預設了張居正的新政。
賀六終於替張居正搬開了擋在新政面前的兩塊大石頭:遼王和許從成。
萬曆元年,冬。一場罕見的瑞雪,普降北直隸。鵝毛般的雪花,整整飄了四天四夜。瑞雪變成了雪災!
賀六憂心忡忡的站在北鎮撫使值房門前,看著幾個力士,用鐵鏟勉強趟出一條通向衙門口的小路。
南鎮撫使李黑九穿著一個斗篷,走了過來。
賀六問道:「雲貴那邊,薛九來信了麼?」
李黑九道:「來信了!自打咱們錦衣衛的弟兄們入駐雲貴巡撫衙門,當地的官員們就像受了驚的兔子一般。薛九私下放出話去:跟新政為敵,就是跟錦衣衛為敵。地方官們無奈,只得在西南開始推行一條鞭法、考成法和丈量田畝法。」
賀六滿意的點點頭:「薛九這趟差辦的漂亮。唉。。。」
李黑九問:「六爺因何事嘆息?」
賀六指了指空中飛舞的雪花:「瞧。這場雪下了四天四夜了。北直隸的老百姓,恐怕要遭災。八年前的冬天,雪就像今年這麼大。北直隸幾十個縣受災。光是宛平一個縣,因凍死、餓死、病死的百姓,就有三四千!整個北直隸死了數萬人!」
李黑九道:「是啊。那時候,各級官吏視百姓的命如草芥。國庫空虛,本來就拿不出多少糧款來救災。再加上官員們上下其手,貪汙救災糧款。一場雪災就讓幾萬人魂歸黃泉。」
賀六道:「那一年,海瑞海剛峰正是因為目睹了雪災的慘劇,才寫出了辱罵君父的《天下第一疏》。」
二人正說著話,馮保的乾兒子張鯨來傳旨:「六爺,李太后宣您入坤寧宮議事呢!」
賀六隨著張鯨來到坤寧宮。
坤寧宮大殿中,站著內閣五閣老和司禮監秉筆馮保。
「臣,賀六,參見太后。」
李太后道:「免禮吧。人齊了,開始議事吧!北直隸大雪,五府二十三縣受災。張先生,你們內閣可有救災方略?」
張居正道:「王國光,你現在兼管戶部。你跟太后說說賑災糧款的事。」
王國光道:「如今國庫充裕,倉場存糧累計鉅萬。戶部調撥賑災糧款的事,不成問題!臣已調撥了五百萬擔糧食、一百二十萬兩白銀,緊急運往受災各府、縣。」
李太后滿意的點點頭:「都說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如今,新政推行了一年,國庫有餘銀,倉場有餘糧。手裡有糧,心中方能不慌啊。遇上這樣的大災大難,哀家心裡也就有了底氣。」
張居正又道:「啟稟太后。內閣現在正好是五個人。臣以為,出了這等大災,我們五人若還呆在內閣值房中,烤著火爐喝熱茶,良心上過不去。臣建議,內閣五閣員,各自奔赴一個受災的州府,監督賑災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