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尚的憤怒如驚濤駭浪般翻滾!
張居正高喊一聲:「走,去永壽宮,向皇上進諫!」
「對,去永壽宮,找皇上!」
黃錦聞言,竟然以司禮監掌印的尊貴身份,跪倒在了一眾言官們面前。他重重的磕著頭,邊磕頭邊哭喊:「諸位大人!我求求你們了!不要再鬧了!難道你們要逼死皇上麼,嗚嗚嗚。。。」
黃錦磕頭的地面,是大理石板鋪設而成的。不多時,他的額頭上磕出了鮮血。
一眾官員們卻毫不給黃錦面子,抬著幾具屍體,走向永壽宮的方向。
劉大狂笑:「去吧!都去吧!鋼刀等著你們呢!東廠的人給我聽好了,不要阻攔這些窮酸腐儒!都回東廠去,磨快了刀,準備大開殺戒!」
說完,劉大領著東廠的人撤走了。
徐階走到賀六面前:「老六,趕緊讓錦衣衛的人阻止張居正、高拱他們啊!」
賀六搖搖頭:「徐相,有些事是阻止不了的!我告訴你,我不僅不會阻止他們,還會和他們一道,向皇上抬屍進諫!」
說完,賀六大步趕到張居正、高拱身旁,並肩走向永壽宮。
半個時辰後,永壽宮大殿前。
言官們跪倒了一片。跪在正前方的,是兵部尚書張居正、戶部尚書高拱、錦衣衛北鎮撫使賀六。
言官們中央,是三具屍體。
永壽宮大殿內,嘉靖帝對著鏡子「嘿嘿嘿」的笑,他自言道:「又來了!你們又來了!四十多年前,‘大議禮’時,你們便這樣逼過朕!呵,朕十幾歲的時候不怕你們,現在同樣不怕你們。朕睡覺,你們就跪著吧!」
說完,他竟然倒頭睡去。
一個時辰,三個時辰,六個時辰,一天一夜。。。
大明朝的君、臣,就這樣相互以沉默對峙著。
在此期間,東廠督公劉大進出過永壽宮大殿兩次。
一天之後,許多言官又飢又渴,昏死在永壽宮大殿外。
劉大再次進入了永壽宮大殿。
嘉靖帝長長伸了個懶腰:「事情辦完了?」
劉大道:「是,皇上。趁著那些奸臣在永壽宮鬧事,東廠已跟神機營的將士通力合作,將內承運庫中的銀子全部運出了城,掐算時辰,再有幾個時辰,內承運庫中的所有銀子,就能運達萬年吉壌了!」
嘉靖帝狐疑的看著劉大:「劉大,你不會從中剋扣朕的陪葬吧?」
劉大連忙叩首:「皇上,奴婢是無根之人!奴婢要銀子做什麼?再說,此次押運皇上的銀子,是東廠跟神機營相互監督。一兩銀子也不會少的。」
嘉靖帝滿意的點點頭:「這件事你辦的不錯,也有錯!朕讓你給那些言官點顏色瞧瞧,你怎麼打死了三個人?連徐、高、張他們都一併打了?你就不怕朕百年之後,沒人為你做主,那些文臣會生吞活剝了你?」
劉大道:「為皇上辦差,奴婢本就不想為自己留什麼後路。只一心一意辦好皇上交代的事就是了!」
嘉靖帝從手中,拿出一枚嘉靖通寶銅錢,扔給了劉大,吩咐道:「你將這枚銅錢放到內承運庫去。另外把黃錦給朕叫來!」
劉大走後不多時,黃錦額頭包著一塊白布,進到了大殿內。
嘉靖帝冷哼一聲:「你堂堂的司禮監掌印,給那些人磕什麼頭?你不要體面,朕還要體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