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賀六家裡來了一位不速之客——錦衣衛指揮左同知劉大!
皇上命賀六為欽差正使、劉大為欽差副使,以巡查江浙海防的名義下江南嚴辦胡宗憲。旨意讓他們明日出發。出發之前,副使來拜正使倒也不是什麼新鮮事兒。
劉大手裡提著兩壇酒,進到賀宅之內。
老胡見到劉大,陰陽怪氣的說道:「哎呦,這是什麼風兒,把咱們的指揮左同知大人吹來了?」
劉大二話不說,「噗通」一聲給老胡跪下,「噹噹噹」磕了三個響頭:「徒弟劉大,拜見師傅!」
老胡冷笑一聲:「別介!你指揮左同知大人如今是錦衣衛中官位最高之人。你這一拜我怎麼受的起?」
劉大道:「師傅。我知道您老還在生我的氣。前一陣我得罪了六哥和師傅。可那是因為我職責所在,有些事不得不為之。咱們錦衣衛的家規,徒弟見到引路師傅要行禮。我是您一手調教出來的,叩拜您是我這個做徒弟的應當應分的事。」
站在老胡身邊的賀六心中暗笑:劉大這廝還真是能屈能伸呢!說好聽的是能屈能伸,說不好聽的,是沒皮沒臉!
劉大的確視「大丈夫能屈能伸」這句話為至理。來賀六家之前,他先去找了自己真正的主子——司禮監掌印呂芳。
呂芳告訴劉大:你現在要做的,是去巴結賀六和胡三。這兩個人現在是整個錦衣衛中最得聖眷的人。不要覺得自己官位比他倆高,就恥於巴結他們。皇上讓賀六管了北鎮撫司,讓何二繼續掌管南鎮撫司。其實你這個左同知已經被他們架空了。今後你若想在錦衣衛繼續混下去,就必須和這兩個人打好關係。
賀六雖然心中厭惡劉大,可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劉大在出京之前拜訪賀六這個欽差正使,賀六總不能讓他一直在院子裡站著。
賀六道:「既來了,就屋裡說話吧!」
劉大拱手:「那就謝過六哥了。」
劉大在賀六榮升北鎮撫使前,一直稱他為「老六」。如今賀六得了勢,他便改口稱他為「六哥」了。
三人進的賀府正廳。
賀六道:「這一趟,皇上派咱們下江南巡查海防。其實巡查海防只是個藉口。找出胡宗憲的不法情事才是此行的真正目的。」
劉大點點頭:「咱們的任務,皇上已經交代過我了,此去江南,弟弟一定為六哥馬首是瞻!」
劉大的嘴好像是摸了蜜,一口一個「六哥」,叫的賀六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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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六道:「馬首是瞻這話說得太過。您始終還是錦衣衛的指揮左同知。我這個北鎮撫使是在你之下的。」
劉大卻又「噗通」一聲給賀六、老胡跪下:「六哥,你莫不是還在生我的氣?無論是緝捕楊煉,還是在錦衣衛內‘除草’,這全都是皇上的旨意。弟弟我只是奉命行事罷了。若你和師傅還生我的氣,就打我一頓出出氣吧。」
老胡在一旁冷笑一聲:「呵,我們怎麼敢打嚴閣老面前的紅人,小閣老的結拜兄弟?」
劉大的一張嘴,稱得上是巧舌如簧:「師傅、六哥。嚴嵩在告老還鄉之前,當著內閣首輔,掌控著朝政。我那時是北鎮撫使。手下管著兩千多弟兄。為了這兩千多弟兄的富貴榮華,我只能對嚴嵩父子二人虛與委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