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永壽宮的交鋒

錦衣鎮山河 肥胖的可樂 第2頁,共2頁

賀六叩首道:「皇上,臣不怕得罪諸位上官。臣的飛魚服上花團錦簇,這全是皇上的恩典。臣受著皇恩,就要為皇上、為朝廷出力。臣雖身份卑賤,心中卻不能沒有朝局。臣萬死,的確沒有盡力去查私鹽案。因為私鹽案一旦水落石出,江南必亂,江南財稅佔了國庫收入的半壁江山,江南亂了,朝局必亂!」

嘉靖帝道:「哦?想不到你一個小小的五品錦衣衛百戶,竟還有如此老練沉穩的一番政見。」

賀六道:「臣不敢欺瞞皇上,這些話,是胡宗憲大人教我的。」

「胡宗憲?」嘉靖帝一愣,而後說:「你覺得胡宗憲是個什麼樣的人?」

賀六答道:「啟稟皇上。臣認為皇上對胡部堂的評價至為精闢:朝廷一日不可無東南,東南不可一日無胡宗憲!」

嘉靖帝笑道:「你收了胡宗憲多少好處?你倒是處處維護他。」

賀六猛然抬頭,他竟然不顧宮裡的規矩,直視著嘉靖帝的眼睛:「皇上,胡宗憲縱然想賄賂臣,怕是也拿不出銀子!他在江南做官,清的如錢塘江裡的水一般。一日三餐,僅以米飯配鹹菜充飢。」

嘉靖帝在賀六的眼睛裡看出了他對胡宗憲真誠的敬佩。

「米飯配鹹菜?他一個正二品大員,就算不貪,不腐,每年的俸祿也不是一筆小數目。如此對待自己,會不會是沽名釣譽?」嘉靖帝問。

賀六答道:「不是沽名釣譽。而是真沒錢買什麼魚肉佐食!他的所有俸祿,都捐給了戚家軍、俞家軍做軍餉!堂堂的二品大員,竟然身無長物!胡部堂為了浙、直兩省的百姓,日日宵衣旰食,一餐三吐哺。臣聽聞胡部堂也是錦衣衛子弟,自小習武,年輕時體格健壯的很。可現在,他卻累的瘦骨嶙峋,五十多歲的人,看著倒像七十多!」

嘉靖帝笑了笑:「胡宗憲是嚴嵩的學生。你這麼說,有取悅首輔嚴嵩的嫌疑。」

賀六道:「臣不知道誰是嚴閣老的學生。臣只知道,皇上的浙直總督忠於職守,清廉自守,且老成謀國!東南抗倭的軍國大事,一多半兒要靠皇上的英明決策,另一小半兒,則要擔在胡宗憲這樣的國之柱石肩上!」

嘉靖帝思索良久,嘆了一聲:「無論是呂芳還是嚴嵩、裕王,還有你這個錦衣衛,提起胡宗憲都是讚不絕口。胡宗憲為人、為官,看來的確是無可挑剔的。好了,先不說胡宗憲,說私鹽案。賀六,朕問你,你確實不知捐出髒銀的是哪些人?」

賀六叩首道:「臣確實不知。」

嘉靖帝走下青紗帷帳,走到賀六的面前,俯下身子。幾乎臉對臉的對賀六說:「確實不知?」

嘉靖帝是一國之君,九五之尊。他的身上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威嚴。賀六一時竟被這種威嚴鎮住了。他想:總說天威浩蕩,今天才切切實實的感受到,什麼是天威!

「臣。。。確。。。。實不知。」賀六竟情不自禁的變得吞吞吐吐。

嘉靖帝抬起頭,望了永壽宮外飄過的幾片白雲,道:「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賀六,這大殿之中,只有朕和你、天和地。朕知道,你不懲處那幾個罪魁,是為了朕的江山社稷。難為你一個錦衣衛五品百戶,竟跟胡宗憲一樣,老成謀國!朕讓你當著天、地、君父的面,說出捐銀子的人的名字!」

賀六一陣沉默。

「說!」嘉靖帝一聲龍嘯。

賀六不知怎麼了,本來已經下定了決心,替楊金水、鄭泌昌他們隱瞞下來。可在嘉靖帝的這一聲龍嘯後,他卻鬼使神差的脫口而出:「啟稟皇上。。。。捐銀子的是浙江巡撫鄭泌昌、南京戶部尚書張晉、江南織造局兼浙江市泊司總管太監楊金水、南京錦衣衛鎮撫使呂達、河道衙門巡防營指揮使胡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