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通倭大案

錦衣鎮山河 肥胖的可樂 第2頁,共2頁

胡宗憲道:「老六,查辦謀反案是你們錦衣衛的看家本事。我希望你能介入,處理這宗通倭案。我正為戚家軍、俞家軍軍餉的事愁得焦頭爛額。實在沒有精力分心管這樁案子。我的要求很簡單,可以嚴辦首惡,但這案子處理的結果,絕不要殃及那些守法的鹽商。私鹽販子掙了錢,都揣入了自己的腰包。那些守法的鹽商掙了錢,倒有一多半兒要交給朝廷。」

賀六笑了笑:「我且試著管一管吧。」

六天後,揚州府衙大牢。

那位鹽商會首馬老闆,帶著大枷、腳鐐,在大牢之中吃力的啃著一個發黃的窩頭。

牢門開啟,賀六走進了牢房。

「馬老闆,別來無恙。」賀六對馬步塘說。

馬步塘將啃了一半兒的窩頭扔到地上:「賀大人,你看我像無恙的樣子麼?」

賀六開門見山的問:「你為什麼要跟倭寇買私鹽?」

馬步塘嘆了口氣:「因為我這個所謂的‘江南首富’,已經被朝廷強行攤牌的一筆又一筆捐弄的快傾家蕩產了!」

賀六道:「馬老闆何出此言?」

馬步塘道:「朝廷一向視我們鹽商為裝銀子的匣子。朝廷週轉不濟,要用銀子,一向是隨手就從銀匣中取銀子——強行向鹽商攤牌各種名目的捐稅。我算了一筆帳,這十年之間,光我馬步塘就為朝廷認了一百七八十萬兩的捐。出鹽的季節已經到了,我手裡的銀子卻只剩下了區區三萬兩。到鹽農手裡收鹽,然後買鹽引,賣官鹽。。。三萬兩銀子夠幹什麼的呢?我只能鋌而走險,跟倭寇低價買私鹽,放到我的鹽行裡,當作官鹽去賣。唉,可惜我的運氣差了一些,被戚將軍的人抓個正著。」

賀六道:「糊塗啊馬老闆!你若從浙、直當地購買私鹽,罪名僅僅是倒賣私鹽。至多本人掉腦袋。跟倭寇買私鹽,卻成了通倭,要滿門抄斬的!」

馬步塘笑道:「從浙、直當地買私鹽?你可知道,在江南之地,有一個私鹽販子們組成的聯盟,名曰‘鹽幫’。他們控制了整個浙、直的私鹽生意。他們絕不會讓一粒私鹽落到鹽幫之外的人手裡。」

賀六問:「鹽幫?上次見你怎麼沒聽你提及過?」

馬步塘苦笑一聲:「禍從口出,病從口入。上回見面,我不告訴大人是怕多生事端。不過如今我已是通倭重犯,反正是個死,不如死前拉著那些逼得我們正經鹽商活不下去的人一起陪葬。」

賀六道:「嗯,那馬老闆就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吧。」

馬步塘道:「江南有六個最大的私鹽販子。這六個私鹽販子的身份隱秘。他們組成了‘鹽幫’。他們先從鹽農手裡買來私鹽,而後再去那四方茶樓低價買非法的鹽引。將私鹽披上官鹽的外衣,行銷往兩京一十三省。因為四方茶樓的鹽引價格只有官價的一半兒,所以他們的成本比我們低了一半兒。價格比我們低一成,賺的卻比我們多四成。同樣都是有鹽引的‘官鹽’。他們賣的價低,我們這些正經鹽商賣的價高。老百姓自然買他們的。把我們這些正經的鹽商擠的快活不下去了。」

賀六問道:「鹽幫的六個私鹽販子身份隱秘?你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

馬步塘咬牙切齒的說道:「我只知道其中一個私鹽販子的真實身份——那就是你們南京錦衣衛的鎮撫使呂達!」

賀六追問:「你如何知道那位呂鎮撫使是六大私鹽販子之一?」

馬步塘道:「因為他在兩年前曾拉我如果夥,讓我做鹽幫裡第七個人!我那時傻啊。覺得自己是世代的官鹽商人。做私鹽販子對不起我馬家的列祖列宗!現在想想,真是可笑的很。朝廷已經快榨乾我們這些官鹽商人身上的油了,我還裝什麼清高呢?當時如果我入了夥兒就好了。何必巴巴的跑去跟倭寇買私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