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拿從袖中掏出一張五千兩的銀票,遞給王副使:「一個月能做的事情多了。這是五千兩銀子,有件小事請你幫幫忙。」
王副使將銀票推回給李大拿:「別介!我的李老闆!你的銀子我可不敢接!我手裡一張鹽引也沒有。去年結餘的二百萬擔鹽引,吳大人不是早就賣給你了麼?今年的鹽引,在新任鹽運使辦完交接之前,我一張也不能動。辦完交接之後,你可以去找那位鄢懋卿大人嘛。」
李大拿笑了笑:「我求您辦的事,不是倒騰鹽引!」
王副使笑道:「這倒是奇了!整個揚州城誰不知道你李老闆?你辦一萬件事,倒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件跟鹽引有關。」
李大拿道:「這件事的確跟鹽引有關。我想求你替我發個告示,作廢五十三萬擔的鹽引!從丙字二百號,到丁字七百號全部作廢。」
王副使大驚:「作廢五十三萬擔鹽引?五十三萬擔鹽引足足有五千三百張!要是拿了鹽引的商人知道了,還不得進京告御狀?」
李大拿道:「拿了這批鹽引的人,不敢去告御狀。因為他是個騙子手!是用假銀票從我手中騙買走了五十三萬擔的鹽引!」
王副使驚訝道:「還有這等奇事?你李老闆這麼精明的人,怎麼會上這套子?」
李大拿笑道:「慚愧啊。我這四方茶樓裡有人吃裡爬外。內外勾結給我做了個套子。我一不留神就鑽進去了。您放心,您老作廢了這批鹽引,沒人會找您的麻煩!一個騙子手,還敢對朝廷的從四品大員不利麼?他要蹦出來正好!我正想找他呢!」
王副使問道:「作廢五千多張鹽引,我總要有個理由吧?」
李大拿道:「您是兩榜進士出身。寫的一手錦繡文章。咬咬文,嚼嚼字,找個理由還不是現成的?這事兒就全託付給您老了!」
說完,李大拿又將那張銀票推到王副使面前。
王副使糾結一番,將銀票塞入袖中:「好吧!也就是看你李老闆——和你東家的面子!你東家最近可好?」
李大拿笑道:「我東家在京城裡做著他的官兒,江南的銀子流水一樣淌到他的口袋裡,他能有什麼不好的呢?呵,嚴閣老的人、裕王爺的人、呂公公的人,個個都是真佛啊!我東家個個都要拜。這一點倒是有些辛苦。」
王副使苦笑一聲:「也就是丁旺那廝的《百官行錄》被錦衣衛的賀老六一把火燒了。否則江南官場的官員,倒要有一多半掉腦袋。你東家的鹽引生意,今後也便做不成了。」
李大拿道:「王副使說的是!我東家想必天天在家裡給那賀老六立了個長生牌位,天天叩頭上香呢!你說怪不怪,賀老六一把火燒了那麼重要的東西,皇上竟半分怪罪他的意思都沒有。反而賞賜了他一番,還派他到江南抄吳大人的宅子。嘿,我們東家說,他們錦衣衛裡抄家的活兒油水可大了去了!吳大人的家底我是知道的,總有個幾百萬兩銀子。那賀老六隨便在抄家賬目上動動手指頭就能有幾十萬兩的進項吧?」
李大拿哪裡知道,來騙買他手中鹽引的,就是錦衣衛十三太保裡的賀老六!
王副使用試探的口氣問道:「我說李大拿,你東家是不是跟賀老六同在錦衣衛衙門裡?我怎麼聽說。。。。。」
李大拿趕緊打斷了王副使的話:「別介!我的王大人,您的話就此打住吧。我東家不准我輕易洩漏他的身份。我只能告訴你,他老人家在京城裡做官,權勢還不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