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嵩這個內閣首輔開了口:「既然有災,就要去救。臣將盡力協調戶部和直隸巡撫,讓戶部儘快調撥救災的銀子給北直隸。」
裕王黨的三員干將:內閣次輔徐階、兵部尚書張居正、戶部尚書高拱向嚴嵩發動了攻擊!
先是高拱開口:「稟嚴閣老,戶部太倉已經告罄!庫裡只剩下十幾萬兩壓庫銀!救災?我們戶部已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嚴嵩之子,小閣老嚴世藩質問高拱:「高肅卿,你替皇上當著戶部的家,國庫虧空至此,你責無旁貸!」
高拱怒道:「小閣老,戶部為何虧空至此,倒要問你這個工部尚書!」
嚴世藩怒道:「笑話!我是工部尚書,你是戶部尚書。你戶部鬧虧空,你竟要來問我這個工部尚書?」
高拱道:「工部年初的預算是三百萬兩銀子。到年底對賬銷賬,你們工部一年竟從我們戶部支取了八百萬兩銀子!超支竟達五百萬兩!小閣老,你倒說說,戶部虧空是不是因為你們工部度支無度?」
嚴世藩不甘示弱:「超支的五百萬兩,其中兩百萬是因為江南今夏大水,工部調到河道衙門修河堤了!另外三百萬兩,是為皇上修繕靈濟宮、朝天觀,興建奉天觀、樂善宮所用!皇上貴為天子,天子以天下養!為天子興建幾座廟宇道觀,是天下臣民的孝心!難道高尚書對此有異議麼?」
嚴世藩將工部的用度扯到了嘉靖帝身上,高拱也就不便再多說。
張居正出班道:「百姓家的持家之道,無非是開源、截流兩項。戶部虧空至此,各部預算超支只是一部分原因!更大的原因是減收!就說江南的鹽稅,臣調了戶部十幾年的存檔。江南上繳國庫的鹽稅十年前有四百萬兩之巨。自十年前,逐年遞減。今年,兩淮鹽運衙門交上來的鹽稅銀,竟只有區區九十萬兩!大明的人口丁數沒有變,難道說,百姓家的飯桌上,用的鹽比十年前少了八成?」
司禮監掌印呂芳站在青紗帷賬前:「張部堂是說,江南的鹽稅銀虧空竟達八成?」
張居正道:「正是!兩淮鹽運衙門這幾年是怎麼辦的事?三任兩淮鹽運使,都該已死謝罪!」
兩淮鹽運使是天下第一肥差。自嚴嵩掌權後,這個職位牢牢掌握在嚴黨手中。這是官場之中人人皆知的事。張居正參奏兩淮鹽運衙門,就等於是在攻擊首輔嚴嵩。
嚴世藩怒道:「張太嶽!你和高肅卿一唱一和,無非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張居正針鋒相對:「小閣老說的項莊是誰?沛公又是誰?在皇上面前,請小閣老說清楚!」
嚴世藩正要反駁,嚴嵩開口,打斷了自己的兒子:「世藩,這是朝議,要讓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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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居正又道:「聖明無過皇上。臣以為,為今之計,是儘速派一忠實之人,南下巡鹽,清查鹽稅,補齊虧空。而後將清查出的鹽稅銀儘速在江南採購糧食、布匹、棉花,運至災區!」
嚴嵩連忙道:「臣以為張太嶽所言極是!臣舉薦副都御史鄢懋卿南下巡鹽!」
鄢懋卿是鐵桿的嚴黨。這才朝中盡人皆知。
高拱正要提出異議,內閣次輔徐階卻給他使了個眼色,讓他閉嘴。
呂芳掀開了青紗帷賬。嘉靖帝終於開口:「嗯,吵一吵就吵出辦法來了。張愛卿的辦法極好,嚴閣老所舉薦的鄢懋卿也是個忠實之人。呂芳,擬旨,授鄢懋卿左都御史銜,作為欽差南下巡鹽,清理兩淮鹽稅!」
眾臣齊齊跪道,山呼道:「皇上聖明!吾皇萬歲萬萬歲!」
朝會散去。
徐階、高拱、張居正三人沒有回各自的府邸,而是來到了裕王府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