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性是每個人身上都存在的,這和一個人的慾望,品性裡的陰暗面相聯絡,簡單的來說,便是人無完人,沒有哪個人敢說自己一定是絕對善良。
新月女巫身上飄蕩的魔氣,此刻我以肉眼就能看見,這可不是一朝一夕間就能促成,除非她進過魔池了!
新月女巫沒否認,也沒肯定,反而從空中落下,站在焦土滿地的地面上,烈焰映照著她的眼睛,和那一張很精緻少女般的面孔。其實若不是她眉宇間的凝重,以及身上永遠散不去的壓迫感,任何人看見她都會認為這是一個漂亮善良的可愛姑娘。
白虎殿在燃燒,新月女巫望著我,卻始終是一言不發,我輕嘆道:「要解釋嗎?如果不想解釋的話,就動手吧,擒下你之後,我會直接讀取你的記憶,你應該知道在我面前你藏不住秘密。」
新月女巫聽了我的話,雙眼微微下垂,隨後再次抬起頭的時候,卻對我低聲說道:「我不想解釋什麼,因為沒必要去解釋。端木森,其實你是個很懦弱的人。」
我一怔,還是頭一次有人用懦弱來形容我。新月女巫看著我,眼中露出一片迷濛之色,卻不知道是這火場中的黑煙遮蔽了我們的眼睛,還是因為我的心在這一句「懦弱」之後,竟然有了絲絲動搖。
「我懦弱?何以見得?」
我開口問道,嘴角揚起一絲輕笑。
「因為你從來就沒相信過你自己……」
她跟著說道,我心中猛震,新月女巫的眼睛就好像是兩把利刃能夠刺穿我的心臟。新月女巫低聲說道:「其實從當年我第一次見到你,看著你一步步走來,直到巫族大地內你向神秘的力量妥協,換來莫測的實力,打敗了我和巫咸。再到如今,你衝進這火場來。你相信的其實都不是你自己,或許你已經漸漸改變了依賴別人的習慣,然而,你終究和那些強者之間有一步之遙的距離,那便是你永遠都跨不過自己這道坎。你叼著煙的樣子是學你的師傅和你的師尊,你將自己包裹在華麗的外表下,從當初的陰陽代理人協會會長,到今天的軒轅家族家主,整個世界靈異圈都知道你的威名。可是,他們永遠都不知道,如果沒了這些名號,聲望,他們眼中的傳奇人物,不過是一個害怕失敗,害怕死亡,害怕殺戮的孩子。」
我皺緊了眉頭呵斥道:「別再說了!我已非吳下阿蒙,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弱小的端木森,我能夠和聖人一戰,當年你和巫咸力壓我和黑蛋,陷我們於生死危機之中,如今你們兩個人再聯手我也不怕,那個神秘的黑骷髏會會長,我也會揪出來將他滅殺,我一點都不懦弱,不懦弱!」
新月女巫卻深沉一笑說道:「多麼像個孩子,這個羅焱為你製造的巨大的溫室,你在裡面已經住慣了吧,你敢直面真正的天地嗎?羅焱以為這樣就能將你變成逆天者,但是對我們來說,不過只是一次失敗的常識,端木森,你註定是要失敗的,又何必強求呢。只是,雖然我們這些人在你的世界裡,和你一戰也註定會敗亡,可是,至少我們已經看見了你的結局。」
我反手握住了軒轅神劍,可是手還沒碰到軒轅神劍的劍柄,就聽見新月女巫說道:「只是,我還是很羨慕你,因為至少你有選擇的機會,而我沒有。我以為能夠突破和你之間的血盟就能獲得自由,卻落入了另一個更可怕的傢伙的手中。虎袍道人,黑骷髏會的會長,這些都不是他的真面目,當你見到他的真面目時,或許你就會明白,為什麼我會如此絕望。好了,廢話說了這麼多,還是一戰吧。我的任務也完成了,和赤虎一樣,我們不過都是他的棋子,如今已經沒了利用價值,就會被銷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