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是想說新奉那地方不怎麼樣,怎麼跑到那兒去了?可又一想,這麼一說,不是在說張書記的侄女嫁得不好麼?
「支教呢。」張文定倒是沒料到他們心裡在想著武雲嫁到燃翼了,搖搖頭道,「那丫頭很有主見,硬要過來支教,她爸媽拿她沒辦法。」
「到新奉支教?」陳娟雖然人在縣委,但對新奉的一些情況還是瞭解的,皺皺眉頭,道,「新奉今年沒聽說過有外地大學生支教計劃,只有縣裡兩個教師到新奉完小去支教,為期兩年的。你侄女以前在哪個學校?」
張文定道:「不是,她沒有通過組織程式下去,是自己去的。從白漳一個人直接就跑來燃翼了,開始以為她呆幾天不習慣就會回去的,沒想到她還真呆下來了。來了這麼長時間,也沒去看看她,都不知道她是怎麼教孩子的,無法想象呀。」
對於武雲能夠在山裡住得習慣,張文定不奇怪,他只是奇怪她支教也能夠習慣。
要知道,武雲給他打電話的時候說過,她現在是自己做飯洗衣,這可不比在紫霞山上什麼都有服務員做啊!
……
一路聊著,不談工作上的事情,倒也是非常輕鬆愉快的。
身在體制內,縣委縣政府比起市裡的處級行局來講,要複雜得多,領導和下屬像今天這麼輕鬆聊天的日子,實在是太少見了。這一路下來,讓平時見慣了張文定威嚴的幾個人,也體會到了領導的平易近人。
領導這一平易近人,他們說話也就比平時更放得開了,這一放得開,倒是說出了點比較有料的東西來。
是關於縣裡領導的一些小事情,這些小事情,可不是那麼容易聽到的。而這三個人當著張文定的面這麼一說,無形中又增加了一分凝聚力。
張文定暗自點頭,現在這個階段,還是要身邊的幾個人精誠合作比較好,等到時間自己根基穩定之後,再讓下面的人產生競爭意識也不遲。
不同的時期,有不同的御下手法。
……
星期六的時候果然沒有什麼公務安排。張文定等人一起開了臺商務車去江壩填,劉浩帶了女朋友,王亮帶了老婆,但沒有帶孩子。
六個人一臺車坐著還是比較寬鬆的。
昨天晚上,張文定就給武雲打了個電話,叫武雲到新奉鎮上等著,他們去江壩鎮要經過新奉鎮。
武雲果然在新奉鎮上等著。
張文定記得她從白漳來燃翼的時候是開的一臺越野車,但這次一見面,卻發現她開著一臺紅色的福特皮卡,那輪胎和底盤,看著很是威武,比一般的越野車更適合在山裡跑。
王亮看到那皮卡車直接就吞了口唾沫,感慨道:「這車一百萬以上,放在新奉跑太大材小用了。」
王亮說這個話的時候,張文定已經坐進了武雲的車裡。
「大領導怎麼捨得下鄉了?」武雲開著車不緊不慢地跟著前面的商務車,笑嘻嘻地說道,「是不是知道我們這兒條件太艱苦,準備給撥點款發點學習資料文體用品啥的?」
張文定扭頭凝視了她幾秒,一本正經道:「你黑了。」
武雲沒料到他會說出這三個字,臉色頓時就不自然了,冷哼一聲道:「你以為像你天天在享受?」
張文定就笑了起來,道:「在鄉里也有段時間了,突破了沒?呆會兒你多帶點草莓回去,給孩子們吃。」
「哪有那麼容易。」武雲嘆了口氣,道,「我帶草莓,你出錢嗎?」
張文定道:「這是肯定的,我要支援你的工作嘛。」
武雲道:「我怎麼聽著這個話感覺怪怪的呢?你應該跟我小姑這麼說才對吧?」
張文定被她這個話搞得想吐血,岔開話題道:「你每天都給他們上些什麼課啊?語文數學?」
「基本上就是語文數學,也教一點簡單的英語。」武雲臉上閃過一道難言的失落,道,「這邊農村實在是太苦了,還是要靠你們想辦法。等我走了之後,都不知道他們怎麼繼續學習。唉……」
張文定明白她這個話的意思,她可以給一個村子捐錢建學校請老師,但那隻能應一時之急,而非長久之計。
一個地方教育事業的發展,不是靠捐助,而是要有一個長久、科學的發展規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