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是大狗和桃子結婚的日子,村裡的人幾乎全部都來幫忙了,他們沒少受過大狗的恩惠,再加上以後要借大狗的手藝,都趕去捧場。
大狗招呼大強柱子瞎娃等幾個年輕人,在家裡吃哨子面,吃完麵就要去柳家坪桃子家搬嫁妝,迎娶桃子。他們臨走的時候,賈彩蘭再三叮囑要帶好「份」別讓人家一把掏了去,最後不好離開。
這個「份」有必要解釋一下,在西北農村都有這個風俗習慣,就是把一些硬幣用紅紙包了,幾分錢一包,到了新娘子家,人家要耍女婿,或是把女婿的鞋脫了,把帶去抬嫁妝的扁擔藏了起來,這邊就得用「份」贖回來。七八十年代農村的「份」包的很少,不像現在,一齣手就要五十、一百或幾百。
大狗一行到了桃子家,幾個人被招呼到飯桌前,大強和柱子就把大狗圍住,害怕有人來脫鞋。桃子家這天吃的也是哨子面,端飯上來的人給大狗碗裡埋了一大堆辣子,還不能讓他剩飯,大狗吃的一頭大汗,唏噓不已。
桃子的一些嫂子和娘在屋裡收拾打扮桃子,和桃子關係最好的白女也來了。桃子穿了一件紅色的上衣,黑色的褲子,很是得體,一個嫂子正在給桃子編麻花辮子,辮子稍用皮筋紮了。
嫂子笑著說:「桃子,我聽說了桃花溝的人耍媳婦沒輕重,你害怕不?」
桃子笑了一下:「我才不怕他們,他們要是把我耍惱了,我就跟他們翻臉。」
娘說:「那可不敢,咱們是大村的,跟他們好好說,要是翻臉就讓他們笑話了。」
桃子說道:「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幾個嫂子和娘把桃子收拾停當,又小心翼翼把一些嫁妝裝進花架子上,對搬嫁妝的幾個人叮囑一番,讓他們小心點,別打碎了裡面的東西。
等這一切做完,有人過來叫上大狗,讓他和桃子給李有財和朱改霞行禮。大狗剛一離開大強和柱子的保護,就有白女和幾個婦女上來抱住大狗,脫掉了大狗的兩隻布鞋。
大強過去和白女討價還價,眼珠子在她高聳的肉球上來回溜著,最後給了她們二十個份,她們才把布鞋還給了大狗。
這時,李有財和朱改霞端坐在椅子上,大狗和桃子上來給他們三鞠躬,桃子和朱改霞抱了一下。桃子憋著嘴想哭。
朱改霞急忙說道「桃子,今天是你結婚的好日子,千萬不敢哭,好了,你們走吧。」
桃子聽了這話,硬是把眼淚給憋回去了,手裡提著一面鏡子,跟著大狗向村外走去。搬嫁妝的幾個人抬著花架子、木箱子,也出了村子,在他們身後,還有十幾人的送親隊伍,都是桃子的男性親屬,要到大狗家,吃過席面才回來。
這娶親送親的到了半道,在大強的倡議下,搬嫁妝的先停了下來,說是走不動了,要桃子唱首歌才走。送親的隊伍在後邊也停下來,向前邊觀望。
大狗過來,殷勤地給他們發煙點火,讓他們抬著嫁妝起程,可大強柱子不吃這一套,非要讓桃子唱歌。
大狗跑到桃子跟前求她,桃子說她不會唱歌,大狗央求,說她隨便唱個啥歌都行。
桃子就給他們唱了一首學習雷鋒好榜樣,大強柱子幾個這才滿意了,抬起嫁妝重新上路。
娶親的隊伍一進村,就有人跑回大狗家彙報,大狗家的門口站了一堆人,有一個小夥子準備好了鞭炮,看著桃子到了,就點著了鞭炮,在噼噼啪啪聲中,桃子躲閃著進了大狗的家門。
劉茂根和賈彩蘭臉上已經被村裡人塗上了紅,忙著招呼送親的隊伍,把他們讓到酒席桌上。
劉茂根眼睛一直在人群裡搜尋,他一直沒有看見二狗的身影。看見賈彩蘭,悄悄問她:「二狗呢?這碎崽娃子跑哪兒去了?」
賈彩蘭說道:「從早上我就沒看到他了,這娃,家裡人都忙死了,他一點都不著急。」
二狗這時候正在桃園裡,黑子一直不離他的左右。二狗也想讓自己高興起來,也想出現在大狗結婚的現場,他就害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到時大哭一場,攪了場子,所以他就躲到桃園來了。
開始,二狗躺在小房子裡睡覺,大狗和桃子進村,鞭炮響起的時候,他從小房子裡出來,和黑子一起注視著村子的方向。
二狗坐在一道土塄上,一直呆呆地注視著村子裡的方向,忘記了時間,黑子餓了,吱吱叫著,圍著他轉。二狗無動於衷,他還不想回去,不想讓村裡幫忙的人看到他紅紅的眼睛。
大狗家院子,桃子孃家送親的人一個個吃的油嘴圓肚的回去了,村裡的人也走了一大半,一些幫忙來的執事忙著送傢俱,送碗筷,一會也走的差不多了。
桃子一直坐在新房裡,她的心情一直忐忑不安,一走進這院子,她就想看到二狗,但是沒看到,在新房裡,透過窗子向外打量過一陣,也沒有看到二狗,她不知道二狗去了哪裡,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生過嫂子,栓娃嬸,還有娟利都來過房間,她想問,可問不出口,就這麼坐在房子裡捱著時間。
天快黑的時候,就有人來了,思謀者耍媳婦,在桃子窗外門外逗留,最後進到房間裡來,大強和柱子也來了,他們早早憋了一股勁,要在今晚上美美耍耍桃子。
桃子上了炕,坐在牆角,大強和柱子幾個也上了炕,圍住桃子。
大狗在看見他們到了新房,急忙跟了進來,笑著說道:「天還沒黑,你們就來了?走,到外邊跟我喝酒去。」
大強叫著:「現在誰還喝酒啊,大狗,今晚上你可別心疼你媳婦,你媳婦和你沒關係了,交給我們了。」
大狗討好地笑著:「我不管,可你們要手下留情,我媳婦我還沒摸過,你們把新鮮留給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