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離開不久,夏天早早就來了。
除了每天三個電話,他似乎遠離著她的世界。
美霖為了給公司造勢,整個月都在籌辦配音選秀活動。她因為獲獎的緣故,不得不配合一些活動,其實也只是錄了一段宣傳語,仍舊堅持不參與活動。
那天美霖拿給她十幾個錄音聽,大多是參賽者自己寫的稿子。
「那一年,佛祖在菩提樹下結跏跌坐,用七七四十九日頓悟。他頓悟的是四大皆空,忘卻的是愛恨癲痴。我想,你我相識四百九十日,四千九百日,四萬九千日,我都沒有勇氣結跏跌坐,寧要金身而忘記你……」她聽著demo,忽然有些感動。
美霖笑起來:「好像當初我聽你demo的感覺,那麼多的樣帶,竟然只有你念了一首《上林賦》,唸的我們是雲裡霧裡的,卻覺得真是好聽。」
時宜笑:「我對《上林賦》最熟,所以讀著最有感覺。」
「時宜?」
「嗯?」
「你那個科學家的未婚夫……」
她回過頭,伸出手晃了晃:「看清楚我戒指戴在哪裡,已婚了。」
「已婚?」美霖不敢相信,「你這兩個月都和我廝混在一起,算是已婚?房子呢?車子呢?蜜月呢?最重要的是,你的化學先生呢?」
「他在羅馬的國家天體物理研究院……」時宜實話實說。
「天體物理?」美霖有些茫然,「他不是做化學的嗎?」
「界限沒有那麼分明,他現在主要做的是金星地表的微量組分和半微量的測試分析……」她儘量說的不專業,實際上她也說不了多專業的話。
美霖沉浸在這些詞語裡,仍舊不理解金星和時宜的婚禮有什麼關係。
「我一直不知道,你喜歡的是以人類發展為志向的科學家,大愛無私啊?這種人,對男女之間的感情,應該會看得很淡。」
大愛無私?
她視線飄開,落到大廈外的空地上:「可能吧。有時候我看歷史題材的東西,都在想,如果我生在古代,肯定會喜歡上心懷天下的男人。一個男人總要做些事情,和名利、愛情無關,天天談情說愛……不太適合我。」
美霖又說了什麼,她沒留意。
只是看到空地上有熟悉的一對兒人影,是他的弟弟周文川和王曼。在紛擾穿走的人群中,他們兩個像是一對簡單的情侶,低聲說著什麼,很快就上車離開。
時宜看得太專注,美霖也留意到。
忽然就說:「誒?這個男人我認識。」
「你認識?」
美霖大致給她講了講,公司來了個大學畢業生,頂頭上司太過強勢,天天被罵。忽然有天這個男人來公司,說是要找最大的老闆談些事情。具體談了什麼,美霖自然不知道,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大老闆點頭哈腰把人送走後,直接把畢業生分給最強的專案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