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者已經為她開啟車門。
沒想到偶然一次宵夜,能見到不同的他。包括這樣的氣度風骨,還有這樣的車和私人司機。她雖然好奇,卻沒好意思追問他,只在車開出停車場後,細細看了看司機。
駕駛座上的人年紀看起來有五十歲上下,握方向盤的手非常穩,雙手戴著手套,竟也穿著面料很好的西裝,細節考究。看起來,更像是多年用下來的人。
車一路在開,老司機只問過一句,是否需要水。
周生辰拒絕了。
真是安靜,時宜用餘光看他,想,總要說些話:「你這個樣子,應該是剛剛見了很重要的人?」周生辰頷首:「幾位長輩。」
時宜點點頭。
真是什麼話題到他那裡,都能一句話回答,且毫無延展性。
她轉頭去看車窗外,忍不住笑起來。
周生辰,你可真是個怪人,幸好我不計較。
她在這個城市這麼久,還沒到過今晚吃飯的餐廳。
應該說是個別院。
有人早早等候,有人引路端茶,甚至還有人在屏風外,添香剪燭,往來供食鋪燈。
她越發好奇,看屏風透過來的人影,輕聲說:「午夜十分,我們誤入了什麼幻境了嗎?」
「我只是大概推測,喜歡看三言二拍這種書的,應該會喜歡這種地方。」
她笑:「真的很喜歡,不過三言二拍也就是小說集,沒什麼值得炫耀的,有人喜歡讀現代文體,有人喜歡古文體裁,口味不同而已。」
周生辰眼中有瀲灩波光:「有時候,我會發現你和我,有相似的地方。」
「比如?」
他坦言:「我喜歡收集吳歌的刺繡。」
時宜有些啞然,看了他一會兒,忍不住笑著,扭頭繼續去看屏風外的人影:「這不一樣的,好不好。你的愛好……非常特別。」
如果換作宏曉譽,肯定只會覺得,「吳歌」這個東西,光是聽名字就甚是風雅。
可她卻知道的多一些。比如,吳歌大多是優雅的淫詞豔曲,閨房密詩。所以,雖和詩經出現的時間相差無幾,卻……總之,在學生時代的課本上,絕不會出現。
她輕咳嗽聲,換了個話題:「你們平常做那些實驗,會不會很辛苦?」
「還好,」他說,「要看是什麼方向,我這裡,很少有女孩子。」
「為什麼?」
「很辛苦。」
再深問,又將是外行與內行的對話,她很識趣,沒有繼續問下去。
到真正吃宵夜的時候,兩個人沒什麼語言交流,卻並不顯得尷尬。
食不言,寢不語。是她自幼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