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茶裡放了糖嗎?」我驚奇地問主人。
房屋的主人聽完翻譯後笑了:「沒有放糖呀,這就是茶的味道。」
「哈哈哈!」屋子的人都笑了,笑得是那樣的開心,包括那位姑娘,似乎在笑這個中國士兵沒有喝過茶一樣。
老翻譯阿關對我說:「這就是茶,裡面什麼東西也沒有放!越南的茶就是這樣的好喝,我最喜歡喝越南的茶嘍!」這時刻他似乎忘記了戰爭,忘記了自己的身世,忘記了自己已沒有了家園,忘記了自己早已被越南趕出了家門。
主人見我對越南的茶很感興趣,便不停地為我添著茶水,我一杯接一杯的喝,直到喝足了才停下來,那一刻我忘記了姑娘的存在。
閒聊的話題並沒有因為在座的是越南人而回避了戰爭,我直接問主人:「戰爭開始後,你們都做了什麼呢?」這是我非常關心的話題。戰爭就在家門口打響,他們家離我們攻擊的灘頭陣地非常近,第一天的戰鬥是那麼的激烈,難免他們不受到影響。這麼多天裡,他們怎樣在生活?有沒有白天裝著像老百姓,晚上就出來幹襲擊我們的勾當呢?
他們都是京族,並非是越南的少數民族,他們的文化素質要比那些沙族百姓高的多,受越南政府的影響也深刻的多,免不了產生仇恨的情緒。
我掃視了一下房屋,主人共有四口,一位老人和年輕的男主人陪我們喝茶,女主人在一邊燒水為我們服務。老人象是夫婦的長輩,男主人大約40多歲,漂亮的姑娘一定是主人的女兒。
年輕的男主人說:戰爭開始後,他和他的兒子都被我軍抓到了中國,一個星期後,中國軍人把他放了回來,而他的兒子現在還被留在中國。
我問:「是作為俘虜嗎?」
他說:「不是,你們懷疑我們是當兵的,到了中國經過審問後才把我放了回來。」
「在那邊生活的好嗎?」我問他們。
「生活的挺好的,比我們自己吃的還好,就是沒有地方睡覺。」
他邊說邊笑,談笑風生,對被抓走的事沒有更多的怨言,對他兒子還在中國也很放心,絲毫讓你感覺不到對中國軍人有什麼仇恨,他們對我軍的理解真讓人難以想象。
通過和他們的聊天,讓我又一次的感到「紅軍是戰鬥隊,紅軍是宣傳隊,紅軍是播種機」的優良傳統在解放軍中發揚光大,前輩們留給我們的精神正被我們傳承,我軍不管走到哪裡都深深地紮根於群眾的土壤,這是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的軍隊都無法比擬的。從井岡山到南泥灣的根據地,從消滅蔣家王朝的小車隊到抗美援朝保家衛國的全國大支援,你都能看到我軍紮實的群眾基礎。
對越自衛還擊戰是我軍承擔的一項非常特殊的境外作戰任務,我軍身處異國,與戰區的群眾已不再魚水情深的關係,如何做好他們的工作並非易事。我軍除了擔負作戰任務外還要做好戰區的安全維護工作,所做的工作認真而細緻,不能讓戰區成為無政府狀態。
為越南的百姓提供食品和藥物,為他們修補損壞的房屋,為他們提供安全的保障。作戰時需要把戰區的老百姓都集中予以保護,有的還要送回國內,一是為保證他們的安全,二是能快速的區分敵我,避免了敵軍特工混入其中對我軍造成更大的傷害。我想他的兒子沒有被放回來,就是這個原因吧
「不用擔心,中國軍人是不會輕易傷害你們的,你兒子只要沒有作對不起我們的事,肯定會被放回來的。」我安慰著主人,邊說邊想到了我們上個星期抓的27人,主人的兒子是否和這27人的命運相似呢?
閒聊中又讓我想起了那位美麗的越南姑娘,開始用餘光尋找姑娘,我順著陽光投在地上的影子將目光轉向了身後的大門,看到了我至今都留戀的一幕。
那是一扇雙開的木門,姑娘靠在門框上,兩手背在身後支撐著身體,一隻腳踩在地上,另一隻腳尖輕墊在門坎上,姿勢優美的像只天鵝,屋外的陽光照在她的身上,將她美麗的身影灑在地上形成了美麗的倩影。
姑娘油麥色的皮膚在陽光下光滑而細膩,與古老的木門交相輝映,構成了一副美麗的圖畫。
逆光中,姑娘質地輕柔而單薄的服裝隨風撩動,把那青春、成熟和苗條身材包裹的緊緊的,讓人浮想聯翩……
姑娘看似心不在焉,其實在很認真的傾聽我們的談話,見我在注意她,邊將頭慢慢轉向門外。姑娘俊俏的瓜子臉微微向上抬起,烏黑的長髮用一個黃色塑膠髮夾隨意的盤在頭上,顯得新穎而高雅,那樣式和髮卡在國內我從未見過,與青黑色的衣衫形成強烈反差。
低開圓領的衣衫露出了姑娘長長的脖子,圓潤和修長,寬大的褲子像裙子一樣顯得飄逸動人,一雙光腳套著黑色的塑膠涼鞋是那樣的自然和清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