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掃視著公路兩旁的美麗景色,完全忘了是在異國他鄉。當我們路過幾戶人家時,翻譯捅了我一下說:「阿風,快看路邊的人,這些就是越南京族人了!」
我扭頭向右,看到路邊的居民的確與我們見過的村民有很大差距,單從他們的穿著上就能看出是越南的城鎮人口,不同於鄉村裡的少數民族,這些居民的表情也和村裡的農民不一樣,他們個個眼中露出仇視的目光,再沒有村民們的那種傻笑出現了。
「快看這邊!那有位姑娘呢!」小翻譯提醒著我。我又趕緊把頭扭向了左面,確實有一位小姑娘在路邊的坡上蕩著鞦韆,鞦韆是姑娘自家做的,幾根木棍支起的架子上繫著兩根繩子,繩子下吊著塊木板,姑娘坐在木板上輕輕的晃悠,微風吹拂著姑娘的頭髮,顯得異常浪漫,與成隊計程車兵對比起來場面極不協調。
阿昆和阿關給我說,這是正兒八經的越南京族姑娘,為了這個正兒八經,我好好的看了一下這姑娘。她年齡14、15歲,披肩長髮散在腦後,穿件白底藍花襯衣和一條深色寬大褲角的褲子,尤其是那襯衣很吸引人的眼球,白白的襯衣上大大的藍色花朵很奪目。
當我的眼睛和姑娘眼睛接觸的一剎那,我看到姑娘仇恨的目光,她兩眼瞪著我們,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目光完全不是姑娘們通常給小夥子的白眼,而是一種憤恨!一種仇視!我不知道這麼小的姑娘為什麼會用這麼仇恨的目光看我們?難道他家有當兵的兄長?還是有在政府工作的父親?
即便那姑娘的目光再憤怒,我也沒有輕易的收回我的目光,而是上上下下的把她看了夠。如果是在國內遇到哪位姑娘這樣看我,自己肯定是無地自容,會趕緊把眼光移開,臉還會紅的像個猴屁股。可現在是在越南,你們的政府是我們懲罰的物件,你再恨我也白搭!
姑娘長的並很一般,圓圓的臉上是一雙凹陷很深的大眼睛,顴骨比較突出,扇翹的鼻子也不可愛,沒有任何漂亮可言。可姑娘苗條的身材在美麗的衣衫包裹下,顯得婀娜多姿,隨著鞦韆的盪漾,那青春的身體真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我暗自讚歎越南姑娘的好身段。
這一切可絲毫沒有讓我對她產生一絲聯想,我知道是為什麼,全被那仇視的目光給滅殺了。
回想整個出國作戰的過程,戰前想在戰爭中得到的好事一件也沒有實現。想要懲罰佔領國姑娘的好事是實現不了啦,可我想要的東西一樣也沒有得到啊!我是多麼想要一支越軍的手槍作為戰利品,可現實戰鬥中一支越軍的手槍也沒有見著,或許他們的軍官都不用手槍?或許我們就沒有擊斃一個軍官?想想真是讓人遺憾啊!
不僅手槍沒有得到,就連金筆、金牙、金戒指這些值錢的東西看也沒有看到,許多部隊他們打老街,佔谷柳,攻柑塘,在那些越南的城市裡四處遊蕩,好玩極了,可我們連城市也沒有去過,盡在農村裡轉悠,哪能見著什麼好東西呢?在越軍陣地上撿著的手錶都是破玩意!沒有去人家的城市,就更別想看見美麗的姑娘啦!我日夜思念的琛姑娘的形象始終沒有出現過,難道越南的姑娘都長的那麼醜?只有電影演員才那麼漂亮嗎?
不管怎樣,你能安全的返回就不錯啦!活著比什麼都好,想想那些犧牲和受傷的戰友,還有什麼值得遺憾的呢?
可就在幾天前還沒有宣佈撤軍的時候,仍然有人在陣地上開槍自傷,多可惜啊!難道自己打自己一槍會比戰鬥中受傷更好受嗎?這些兄弟的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啦!如果是在現在,肯定會有媒體大肆呼籲派大量的心理醫生為前線官兵治病。有什麼可治的,依我看來都是太嬌氣!該死的人怎麼治也治不好的。
最可惜的是我一連的老鄉周繼端,還是個班長,竟然在撤軍的前夜倒在了自己的陣地前!犧牲在自己兄弟的槍口下。我並不認為這是一次自己誤傷的事故,只能判定這個老鄉自己出了問題。有關這個經過我都不敢去深刻分析,如果他的父母知道了他兒子犧牲的真實經過,真是會氣死的!
今天,為了引以為戒,我還是把30年前他犧牲的經過講出來,即便他的家人知道真相後也會理解的。
那是一個下雨的夜晚,老鄉周繼端所在的一連在我連右側的無名高地上防禦,作為班長的他開始進行夜間查哨,他向守在戰壕裡的戰友反覆交代:他要去檢查陣地前300米的班哨,當他返回時,一定不要亂開槍,記得要多問幾聲口令,以免誤傷。
當他回來時,陣地上的戰友的確按照他的要求做了,可這位老鄉就是不回答,最後在距離陣地前四米,被戰友開槍擊斃。開槍的戰友哭著說:
「我看見一個黑影向自己走來,心裡想可能是班長回來了,便開始詢問口令,一遍一遍的問,他就是不回答,最後我喊班長的名字並我拉槍機警告,子彈我都拉掉好多發,他還是不理我,只是埋著頭向陣地上走,我實在不知道是什麼人才開槍了,嗚嗚……」
開槍的戰士覺得非常奇怪,我也很驚奇,這麼機靈的一個人,怎麼會犯這樣低階的錯誤呢?同伴的一個點射,三發子彈全部擊中了周繼端的胸膛,四、五米的距離啊,怎麼就不說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