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橡膠林的回憶 風牌575 第2頁,共2頁

為了安撫民眾,我們準備了大量的清涼油用於分發群眾,這是村民們最喜歡的東西,還把多餘的餅乾分給小孩和女人們。

有一個揹著小孩的女人,見我從她身邊走過,伸出手對我說:「apc、apc!」apc是當年最有效的消炎鎮痛藥,連隊裡本來就少,可我還是向衛生員要了兩片給她。

時間很快到了中午,整個村莊被清理完畢,所有符合條件的男人都集中到了村中央的空地上,我們在四周打上木樁,用繩子進行了隔離和警戒,就像孫悟空在地上劃圈保護唐僧一樣,任何人不得超越,裡面的人也不能出來。

圈內,是那些符合條件需要我們甄別的男人,圈外,是那些男人們的家屬。女人、老人、和孩子圍坐在隔離區外,眼睛卻望著隔離區內的男人,沒有人喧譁、吵鬧,只有竊竊私語,場面頗有點淒涼。只要裡面的男人們一聲吆喝,外面的女人們就會跑去為他們送水、送煙、送吃的。

我十分理解他們的心境,看著這些可憐的人們,看著村裡的女人和孩子們,不時地讓人聯想到日本人侵略中國時的情景,日軍在村莊裡燒、殺、掠、搶,無惡不作!而我們卻非常人性的對待他們!真無法想象,同是佔領軍,差別怎麼就那麼大啊!

我體會著佔領軍的優越感,這種優越感勝過當鄉長、縣長和省長,是一種威嚴,是一種平民的無奈和勝者為王的優越!是「槍桿子裡面出政權」的優越!

我也很佩服那些沒有被限制自由的女人們。

在許多人眼裡,不管哪國計程車兵,常被認為是性飢渴的群體,尤其是對異國的女性,往往是佔領軍攻擊的物件。尤其是日本人侵略中國時,中國的婦女遭到了百般蹂躪。我曾聽外婆說過,只要日本人一來,村裡的女人們就要躲藏起來,要麼把自己的頭髮剪掉,要麼把自己的臉上摸黑,要麼女扮男裝!為的是逃避日軍的強姦!記得我未入伍前去過新華社一個朋友家,他很炫耀的把中日建交後,日本攝影家送給他父親的畫冊給我看,那是一本日軍侵略中國時的攝影畫冊,我無法描述畫冊中的圖片,只能說畫冊中日軍侮辱中國婦女的照片迄今為止都未公佈與眾!

眼前的這些女人們,她們可以隨意走動,在我們面前沒有膽怯、沒有畏懼,她們絲毫不會因為中國的大兵存在而躲閃、而回避、而躲藏。甚至有些女人由於天氣炎熱、哺乳嬰兒致使衣衫裸露,也不會使中國軍人產生色心,這不僅顯示了我軍鐵一般的紀律,更突現了人民解放軍的品質。她們沒有受到任何傷害!也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村裡的男人被集合好後,甄別工作開始了。說實話,我不明白軍官們通過何種手段達到這次清剿的目的,也不知道採用什麼方法從這些男人中找出衝鋒隊員和越軍,如果要說這群人裡有越軍的傷病員,我怎麼也不會相信,因為全是健康的男人。

要想在佔領國裡分清誰是軍人、誰是平民,按我的理解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美軍當年在越南、在朝鮮、在伊拉克分清了嗎?德國人在法國、在南斯拉夫分清了嗎?更別說日本人在中國了!當年日軍侵略中國的時候,想找到真正的八路軍是難上加難!共產黨領導的中國軍民在敵佔區的後方,人人頭上纏著一塊白毛巾和鬼子戰鬥,想分清男女都困難,更不要說分清誰是真八路、誰是土八路啦!

現在是在越南,我們能做好這工作嗎?

「你們能分清誰是越軍?誰是衝鋒隊員?誰是老百姓嗎?」我帶著懷疑開口問兩個翻譯,兩個翻譯連連搖頭,一臉嘲笑的問答:「那怎麼可能呀!」

其實一開始搜查,我就試著用自己具有的知識來進行鑑別了,我用從電影裡學來的方法,比如看看手上的老繭,看看肩膀上的印記來區分誰是扛槍打仗的、誰是扛鋤頭下田勞動的,這樣的結果不說你也知道。

我也嘗試從他們的服裝上來判斷,看誰身上穿有來不及脫掉的軍裝?來不及換掉的軍鞋?你想有這個可能嗎?那個時候無論是中國還是越南,青年們都把軍裝作為時髦的服裝穿在身上,你要根據這點來判定誰是軍、誰是民?那真是太弱智了。

嘗試從他們的言行舉止來判定吧!語言的確能判斷出一個人的職業,可你能聽得懂嗎?軍人的舉止有別與他人,可衝鋒隊員你能指望他們有什麼樣的軍人舉止?在中國你都做不到!

算了,我也不指望在這個時候立功了!只等著軍官們來處理吧!

一位團部的軍官引起了我的注意,這位軍官我從未見過,他不是渡河那晚上的阿孟,此人說著一口流利的越語,細皮嫩肉的,年輕又斯文。

他是團部‘敵工股’的幹部,也是一位被越南驅趕回來的華僑,我們的翻譯並不認識他,他腰間挎著手槍,享受著軍官的待遇。

他站在隔離區內,開始向村民宣講我軍的政策,內容是要那些村民主動站出來承認誰是越軍,誰是衝鋒隊員。激昂的唧唧呱呱說著我們誰也聽不懂的語言,他抑揚頓挫,與他清秀的臉龐形成了強大的反差。

在軍官們做宣講工作時,我們在隔離外看護著他們的親屬,大家坐在地上,喝水,抽菸,小憩。翻譯把一位老人帶到了我的身邊,說他要見我們的長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