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村長,我是村長!」他主動走到連長面前,滿臉堆笑的和連長打招呼,誰也聽不懂說些什麼,還伸出手來拍連長的肩膀,一副熱情的樣子。
連長一把推開他的手,「少來這一套!」那位村幹部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告訴你,趕快要你的村民,所有年齡在16歲以上,50歲以下的男人,全部到村子中央的空地上集合,我們要檢查有沒有武器!現在讓他們回家去通知家人,全村的都要來,否則不要怪我不客氣!」
連長指著坐在大樹下的村民繼續說:
「你們也不要想跑出村子,村子已經被我們封鎖了,只要你們聽話,不要亂跑,沒有敵意,交出武器,我們不會傷害你們的。誰要不聽話,亂跑亂動,被打死了我不負責!話都給你們說完了,你們自己看著辦,我就在村中央等著!」
旁邊的村民誰也不敢再多哼唧一聲,保持著沉默。
兩個翻譯輪番上陣,向那位「村幹部」和村民嘰裡呱啦的宣講連長的政策,他們非常認真,再沒有半點的猶豫。我們所有的戰士也都把武器移到胸前,無聲的宣示命令!
村民們聽完了我們的要求,沒有一個人願意主動配合,他們的目光裡充滿著敵意。
你有你的敵意,我有我的理由,我們是軍隊,是武裝力量,乾的就是強迫他人意志的事!
村長不敢再羅嗦,只有服從我們的命令。他要求全體村民按照我們的命令,回家去叫自己的男人和小孩到村中央集合,誰不聽話,得罪瞭解放軍他自己負責!什麼「不聽中國解放軍的話,他們就要燒村子、就要格殺勿論」等等之類的話,他自己也加進去不少。
誰管他呢?他想怎麼說就怎麼說,只要執行我們命令就行!
村民聽了村長的話朝村裡散去,隨著散去的人群我們也進入村莊,按照連長的要求,認真檢查每一戶村民是否落實了命令。(一)
第十六集清剿總在硝煙後(二)
其實這次進村清剿,起因就是那兩個上山找牛的農民,是由吳副團長和團敵工股帶領我們連隊執行的任務。
吳副團長和敵工股的軍官們此時也來到村中央,和連長一起等待著村民集合。
至於這次行動的目的,出發前連長也做了說明,可我們並不完全理解真正的含義,只懷疑村子裡有越南的衝鋒隊員和來不及撤退的越軍傷病員,就像沙家浜裡來不及轉移的新四軍傷病員一樣。
要在村民中找出這樣的人,我們根本不知道用什麼樣的辦法來甄別他們的身份,只有按照連長的命令列事,把符合條件的男性都集中起來。
進入了越南的村莊,在他國的土地上感受著異國文化,一切都是那麼的新鮮!
村中央,幾棵古老的大樹下有一塊空地。古老的大樹綠葉成陰,給驕陽似火下的我們帶來了涼爽。村裡水資源非常豐富,處處有小河環繞,村民用水都是直接用竹子引水進家,從不用打井挑水,環境十分迷人。
一架用水驅動的打米農具引起了我的注意。這樣的農具我從未見過,在四川都是人工或者機器來打米,而在這裡是用水做動力。
長長的一根對剖開的圓木一端被掏空做成水箱,另一端用木頭做成木杵,中間用支架支撐,像翹翹板,用竹筒引來的水裝滿水箱後落下,另一端的木杵被抬起,水箱落下後,受到傾斜水箱裡的水被自動放走,另一端的木杵靠自身重力落下砸向米坑,水箱被抬起又接著裝水,這樣反覆不停,又省事又環保。真是非常科學呀!我讚歎著,足足在旁邊欣賞了半天。
「這有什麼看的,這叫水臼!在我們家鄉多的很哦!」一旁的雲南籍戰士催促著我,嘲笑我是少見多怪。
水臼「通——譁、通——譁」的響聲很有節奏,伴隨著林中的鳥叫,彷彿一切都是那樣的安詳和寧靜。
幾乎每一戶農家的大門上都貼有漢字寫的對聯,讓你能感受到我大唐文化無處不在。據說越南原來是由中國管轄,在80、90年前,清朝大將軍劉永福率領黑旗軍就在這一帶抗擊法國侵略者,戰爭中他多次取得勝利,在越南是鼎鼎有名的大英雄。
在村民們的家中,從他們供奉的神龕上還能看到清朝大將劉永福的牌位,足見他在當地的威望有多麼深遠!村民們紀念他,供奉他,說不定這裡還有黑旗軍的後代呢!村寨中60歲以上的老人多少會說一、兩句漢話,那濃郁的雲南腔,有時你很難分清是在異國的他鄉。
我們以戰鬥小組為單位,開始挨家挨戶的搜查。
老翻譯阿關跟著我走進了一家農戶,進去後才領教了越南農民茅草屋的舒適。我們整天在烈日下暴曬,差不多快成了韓國燒烤的肉乾,猛一下進入「家」裡,那種感覺真難以形容!
茅草房的屋頂高聳、陡斜,易於雨季的排水,又能抵禦旱季的烈日,屋內顯得又高又幹燥,竹籬笆牆的透氣性非常好,真是涼爽宜人。
屋內有寬大的堂屋,旁邊也有被分隔的房間。堂屋中有灶臺,也有睡覺的吊床,還有晚上取暖用的火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