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在敵陣上還有我們的戰友、那些被列為了失蹤的人員。
「還有很多人失蹤,也許他們還沒有撤回來,大家要提高警惕!注意接應!不要傷到自己人!」
「快!通知所有人,繼續找他們!」連長繼續指揮著他的連隊。
「眼睛睜大點!注意不要傷著我們自己人!」的口令在陣地上悄然的傳遞著,我們所有的人睜大了眼睛,不停地在發著夜晚聯絡的暗號。
全連還派出了好幾個戰鬥小組前出陣地去接應,他們悄悄地向215高地方向摸去。
大約在深夜2點時分,在我們陣地右側山坳裡的叢林裡,有幾聲蛐蛐的叫聲響起。當我們聽到「四川的蛐蛐」聲時,大家欣喜若狂,又十分的緊張,全部注意力轉向了右側的山坳。
在我們回應了聯絡暗號後,叢林中有了響動,隨後是口令的問答。由於那天晚上激烈的戰鬥,上級並沒有下達新的口令,大家仍然沿用著前一天的口令。
山坳中的響聲更大了,隨後聽到失蹤的四班長楊樂文小聲喊了起來!
「別開槍!是我們!」
其實,那個時候哪裡需要對什麼口令呀,自己連隊裡的人,只要是說中國說,還能聽不出是誰嗎?一聽就知道是四班長的聲音!
「快上來,四班長!」接應的戰友回應著,並向山坳裡的戰友伸出了手,把失蹤的戰友拉回到陣地。
「我們沒有子彈了!」這是四班長回到陣地後的第一句話,我記得非常清楚!
他邊向我們說著,左手還不停地抓著胸前的空空的子彈袋,把它提得很高,似乎是想讓我們看清他空空的彈袋,似乎又想向我們說明著什麼?
「是啊!我們都打光了!」
「我就剩一顆手榴彈!」跟在他身後的4、5個戰友一起附和著說道。
「我的彈匣全部用完,現在槍裡就剩兩發啦!我留著準備給自己用的。」四班長楊樂文繼續解釋著,還試圖把槍上的彈匣卸下來給我們看。
「我想萬一回不來,也不能被小越軍給抓住,老子就用最後兩顆子彈自己解決自己!」四班長繼續向我們解釋。
「別說了,快去見連長!」有戰友阻止了他。
四班長這小子雖然不象七班長錢廣平那樣的「二球」,但也是連隊裡出名的人物,是那種軍事技術好,喜歡高聲說話,大聲嬉笑的小個子四川人。
四川人嘛,個子都不高,重慶萬縣人。他不僅個頭小,臉也不大,最大特點是笑起來喜歡把舌頭伸出來放在上下齒之間,頭還向後歪倒著,發出「嘶嘶」的聲音,一臉的壞樣兒,但人卻機靈地很!
我當時一直不明白他為什麼一回來就衝著我們說「沒有子彈了!」為什麼還反覆地向我們解釋!後來我才想明白,他是怕我們後面的人埋怨他們為什麼要退下來?為什麼不繼續戰鬥?
作為我們在後面的人很好理解,這是上級的命令啊!但是對他們呢?他們並沒有聽到我們撤退的訊號,他們根本不知道我們撤下來了!因為他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215高地上,集中在他們面前的越軍上,近在咫尺,哪有時間容得他們去聽我們的訊號呀!
他們的擔心是有道理的。當時的任務是要求他們排從正面上去,他們確實衝上去了!可結果並不是我們所想的那樣,我們沒有能力來擴大戰果,沒有形成有效的突破!作為一名戰士,怎麼能隨便退卻呢?
況且,叢林中的多路衝擊不象野戰陣地進攻那樣好指揮,指揮工具落後不說,就是同戰鬥小組的戰友,離開2、3米外就很難看見人影,加上敵人的頑強抵抗,很難擴大戰果。
彈藥打完了,在犬牙交錯的對峙中,他們離白刃格鬥的刺刀戰就差一步!就差一步了呀!
四班長在向連長的彙報中說:他們從215高地右側的叢林中上去了,在敵人的陣前,他們利用手榴彈的掩護衝上敵陣,趴在敵陣中與工事裡的敵人形成對射,很快就沒有了子彈!他們人員分散,已經不能相互照應,加上天黑,什麼也看不見,只能聽見越軍嘰嘰瓜瓜的交談聲,可他們什麼也聽不懂!
我明白他所說的位置是我們和三連攻擊路線的中間地帶,地形複雜,全是溝谷和叢林。在沒有彈藥,人員又少的情況下,他們不敢隨便行事,只好就地隱蔽起來,等待著我們後面的支援,可後來沒有了動靜,一下子安靜了,一直等到深夜,也沒有看到再進攻的行動,他們只好決定悄悄的撤回。
「越軍發現你們沒有?」連長問。
「沒有!越軍那邊也很亂。」四班長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