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橡膠林的回憶 風牌575 第1頁,共2頁

膝蓋上,好像把我的膝蓋打碎了。」他的語氣無奈,但又很平靜,反倒讓我也平靜了許多。

「是子彈打的嗎?疼嗎?」

「是的,不疼,現在已經麻木了。」

我試著輕輕地撫摸著他受傷的腿,檢視傷口包紮的情況。

經過檢查,我放心了。他的傷腿包紮得很好,腿被繃帶和小木片固定著,膝關節被保護的很好。

「當時怎麼受的傷,你就沒有注意嗎?」我有點埋怨他。

「沒有注意呢。我當時正指揮第二組從右邊上,喊完口令我站起來向前衝時,就感覺誰在我腿上猛砸了一磚頭,好狠呀,把我向後摔了好幾個跟頭。」

「那一刻很疼嗎?」

「到不覺得,只感覺力量很大,我暈了過去,但我很快又清醒過來。我知道自己受傷了,第一反應就是去找我的槍,奇書可自己怎麼也動不了,只好四處亂摸……」

黑暗中我們輕聲的交談起來,他躺在地上,頭靠著一棵小樹幹,全身鬆軟無力,但聲音清晰,我雖然看不見他的表情,但能感覺到他神情自若。

「你還找什麼槍啊!」

「是啊,我手摸了半天也沒有摸著,只好自己來包紮,我在草叢裡躺了好久,他們才把我抬下來。」

「這是你自己包紮的嗎?」我懷疑他在受傷的情況下,能把傷口包紮的這樣好。

「不是,這是後來他們為我包紮的。」

「也不知我們班裡還有哪些人受傷了。」回答我的同時他也牽掛著同班的戰友。

「你別想那麼多了,現在你就安心吧,下去後好好的養傷。現在傷員多,民工們還忙不過來,你要多等一下了。」我開始安慰他。

「沒關係,我現在死不了啦!先把重傷的抬下去吧,我能堅持。」

聽著他說話的聲音,我真不知怎樣來安慰他,看到他還不至於是我想象的那樣悲觀,我懸著的心也落了地。

「我要走了,還要去清點傷員和構築工事呢。」我很難過、也捨不得離開他。

「你去吧,不要為我擔心,反倒是你自己要注意了。」(一)

第十四集忍不住的血色悲情(二)

他說這話的時候,我感覺他露出了笑容。那種笑容好像是在對我說:你自己還沒有結果呢,應該多關心一下自己;又好像是在對自己說:結束了,已經不會死啦。反倒是安慰我不應該表情那麼沉重。

是啊,我很理解。想一想也的確是那麼回事,他受了傷,標誌著在那一刻他的任務已經結束,在這場戰爭中已經有了結果。他就要回國,擔心的只是傷殘的問題,已經不會再有生死問題了。而你們這些完好的戰友,更應該注意,因為戰鬥還沒有結束,你們還將在越南戰鬥,明天是誰死、誰傷、還是未知數呢!他似乎又有些解脫,並沒有我那麼難過的感受。

我想他是對的,雖然在那一時刻我沒有身體上的痛苦,但隨後又會發生什麼呢?明天自己又是怎麼樣呢?我們又能在什麼時候回國呢?

看著滿地躺著的戰友,我不願意再去聯想了,在和好朋友分開之前,我不知用什麼方式和他說再見,畢竟我心裡還是很沉痛,萬一我在明天的戰鬥中犧牲,那以後就沒有與他再見的機會了……

一想到這裡,我不知不覺的彎下了腰去擁抱他。我想,只有用擁抱的方式來表達我們分別的情感。

我感覺到,他對我的擁抱沒有準備,但他沒有猶豫和驚詫,他迎接了我的擁抱。那是一種男人間真誠情感的擁抱,那是一種生離死別式的擁抱,我們把臉輕輕地貼在了一起,動作很輕,相互的說道:

「保重啊,朋友!希望我們能再見!」

那時候很少有人用擁抱的方式來表達男人間的友誼,或許是中國人沒這個習慣,或許是把摟摟抱抱認為是一種資產階級的生活作風,在連隊裡,除了摔跤打架和開玩笑以外,沒有誰會去擁抱誰。可現在不同了,男人們為了友誼,為了慶賀,為了真誠,毫不掩飾地用擁抱的方式來表達,可在那個年代,這種作風是要受到批判的。

當時,我認為只有用這種方式能表達我心中的感受!

我離開了李錦勇,又向其他的戰友爬去。

「七班長錢廣平也犧牲了。」看護傷員的戰友自語的說道。

「啊!」我吃了一驚!迅速地向他所在的位置爬去。